“这人是谁?”
林方几人目光落在那老妇身上,对方气息浑厚,与吴遂不相上下。
更明显的是,她看向吴遂的眼神,几乎毫不掩饰杀机。
吴遂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尴尬:
“她叫曾雯倩,和我算是同一辈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以前我们多次联手,也算有过交情。只是前阵子争夺一件东西时起了冲突……我出手失了分寸,把她肉身打碎了。”
“这笔账,她自然不会算了。重塑肉身之后,带着人追了我三个多月,一路没停。”
林方微微挑眉:
“她出身何处?”
“和我差不多,早就没了依附。”
吴遂摇头,
“原来的宗门早已消散,如今各自为战。我们之所以还留在这片凶地,也都是冲着那柄凶剑来的。”
他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曾雯倩:
“对了,你刚才说这里有异动?是什么东西?”
曾雯倩目光在林方等人身上扫了一圈,神色带着几分迟疑:
“你竟然不知道?”
她语气微冷:
“那他们,又是什么人?”
吴遂直接开口:
“我已经加入至天宗,这位便是宗主,其余几人,都是同道。”
“至天宗?”
曾雯倩眉头一皱,显然毫无印象,那神情与吴遂当初如出一辙。
“名字不重要。”
他语气缓了下来,甚至带上几分劝说的意味:
“你我之间那点旧账,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争夺。若因此彻底翻脸,未免太过可惜。”
他看着曾雯倩,认真道:
“你若愿意,我可以替你引荐。以你的实力,在宗门里不会没有位置。”
曾经并肩而行,彼此托付生死,如今却刀剑相向,连一句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人心之变,从来不讲道理。
积累再多的情分,也抵不过一次翻脸来得彻底——旧日的默契,转眼便成了今日的杀机。
曾雯倩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
“哼!区区一个小宗,也敢招揽我?”
话音未落,她已抽剑在手。
剑身微震,层层锋芒荡开,四周原本沉闷的空间被不断割裂,隐约出现扭曲的波纹。
“吴遂,你今天走不了!”
她话音一落,人影已动。
剑光骤起,如浪潮叠加,气势一重压过一重,瞬息逼近,几乎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吴遂刚欲出手,却被林方横手拦下。
“你退下,让我来!”
林方立在原地未动,阴阳尺在掌中一转,气机骤然收拢,又在下一刻轰然外放。
剑意节节攀升,沉稳中带着压迫,仿佛整片空间都被他牵引。
他抬手,一剑推出。
“断云穿月!”
剑光并不张扬,却在脱手的一瞬,直接撕开前方昏暗,笔直撞向对方那汹涌而来的剑势。
铿鸣接连炸响,火星如雨四散。
下一刻!
嗤啦!
曾雯倩的攻势被强行破开,那道剑光余势不减,直逼而去。
“呃啊!怎么可能……”
她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猛然侧身闪避。
剑芒擦身而过,将她一缕长发齐齐削断,发丝纷纷飘落,落在眼前。
只差一线。
那道剑光掠过她身后,轰然斩入远处地面,撕开一道长长裂痕,余下的剑意仍在空气中游走不散。
曾雯倩缓缓转头,再看向林方时,眼中的轻蔑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
此前,她只隐约感到对方身上有压迫,却看不出深浅,如今这一剑,已足够说明一切。
此人,不只是强。
而且,还是一名修仙者。
“你……是修仙者?”
曾雯倩目光微凝,余光一扫,又落在陆远身上。
此人同样没有古武者气息,却能立于此地,显然也非寻常之辈。
至于另外两名女子,则气息外露,仍属武道一途。
林方神情平淡,没有否认:
“若你还想继续,我可以接下这一场!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不急不缓:
“若是你败了,就要加入我至天宗。”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轻轻掠向四周。
看似平静的空间深处,实际上早已有数道气息潜伏不动,只是隐而不发,像是在等待时机。
就在此时,一道女声从暗处传来。
“前辈,小心,此人不好对付。”
说话之人正是云霄殿的滕婷美。
她站在远处,脸色尚未完全恢复,气息略显虚浮。
此前她曾随宗门前往天耀宗交涉,结果重伤而归,如今伤势初愈,便赶来此地。
她对林方的印象极深——那一战,几乎让她记住了这个人。
而她身旁那位老者,则是云霄殿中久居此地修行的窥玄境强者,少有现世,对外界变化知之不多。
云霄殿早已掌握此地异动的线索,知晓宝物将现,这才派人前来,却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对峙。
那老者目光落在林方身上,方才那一剑的余威仍在脑海回荡。
“他……斩过窥玄境古武者?”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滕婷美连忙解释,语速略快:
“确实如此,不过那只是个例。他天赋特殊,又是修仙者,占了不少优势。若与他纠缠,未必划算。”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而且,他在外界,杀过我们云霄殿不少弟子!”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一变。
那老者眼中寒意骤生,不再犹豫。
身形骤然一动,人尚未完全显现,声音已先一步传来:
“曾雯倩道友,不必与他周旋。此人心思难测,不如你我联手,将其斩了,如何?”
话音未落,人影已至场中。
林方等人转头望去,虽未见过此人,但他身后紧随的云霄殿弟子,已将身份说明得清清楚楚。
曾雯倩侧目扫了瞿乐邦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瞿乐邦道友,此事与你无关,我不需要外人插手,你退开。”
瞿乐邦却并未后退,反而语气平缓地开口:
“你可曾想过,吴遂为何会站在他们那边?”
他目光意味深长:
“多半也是被这种对赌手段逼入局中。你若再往前一步,恐怕也难脱这个结果。”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又补了一句:
“你与吴遂实力相差无几,他都败了,你觉得自己有多少胜算?”
这番话,正中要害。
曾雯倩眼神微变,心中原本的决断,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头,看向林方:
“他说的,可是真的?你是如何让吴遂归入宗门的?”
林方尚未开口,吴遂已先一步出声。
“并非什么设局。”
他语气坦然,
“只是败了而已。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很简单……要么死,要么加入!”
他看向曾雯倩,神色认真:
“我选了后者,而且不后悔。林宗主的实力,我亲眼见过,输得心服。”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沉:
“倒是你,别被旁人带了节奏。我看这位瞿乐邦,未必安了好心。”
曾雯倩嗤笑一声:
“怎么,难不成他还惦记我这把老骨头?”
话虽带着讥讽,她却并未真正信任瞿乐邦,目光重新落回林方身上。
“既然他说你有这般本事,那我倒想亲自试试。”
她语气一转,带上几分锋芒:
“我与瞿乐邦联手!你若还能赢……我入你至天宗,又有何不可?”
林方闻言,目光微移,看向一旁的瞿乐邦:
“这位是?”
还未等对方回应,云霄殿弟子已忍不住上前,冷声道:
“他是我云霄殿之人。你别妄想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两位前辈联手,你必死无疑!”
林方轻轻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却依旧从容:
“哦~原来如此!”
他随即看向两人,笑意淡淡:
“那不如说清楚些……若我一并胜了,你们二人,可都愿意入我至天宗?”
他心中早有打算。
宗门如今底蕴尚浅,尚不足以正面对抗六上宗。
而能在这凶地生存至今的人,没有一个是庸手。
若能借此机会收拢强者,实力自然水涨船高。
瞿乐邦眯起眼,盯着林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
他语气渐冷:
“我们能在这种地方活到现在,可不是白白熬过来的。你若真有本事压我一头……”
他顿了一下,语气陡然锋利:
“入你宗门,也未尝不可。来,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斤两。”
林方嘴角微扬,神情轻松,仿佛已胜券在握。
“很好!”
他看着两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两个……我都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