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灰暗,仿佛被厚重尘霭笼罩,光线难以穿透,视野也随之受限。
正因如此,战场中迸溅出的火星显得格外刺眼,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在阴沉中点燃短暂的光。
瞿乐邦连连后退的局面,让围观之人不由低声议论,语气中夹杂着惊疑与叹息。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能把瞿乐邦逼成这样……”
“没见过,多半是最近进入此地的外来修士。听说近来不少六上宗的年轻人被放出来历练,他可能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刚才听到他还是一名修仙者,剑术不仅凌厉,还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刚才那几招,我都没看明白。他面对瞿乐邦和曾雯倩还能如此从容,恐怕还有底牌未出。”
“六上宗里的修仙者并不多,赤炎门算一个,太玄宗也有,千霞谷似乎也培养过类似弟子……可他究竟出自哪一宗?”
“说不准,但这等资质,将来必定是各方争抢的战力。他此行多半是奉命历练,背后肯定有强者暗中保护!”
“确实,这种天赋若是折在这里,哪个宗门都承受不起,我们还是别掺和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深渊之下传出异动,有异宝现世的消息引来了不少人。
原本各怀心思而来的众人,在途经此地时,被这场激烈交锋吸引,纷纷停步观望。
林方展现出的手段与战力,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也正因如此,关于他身份的猜测愈发纷杂。
这些人多年来游走于各类险地,对外界风云知之甚少。
在他们眼中,真正的修行之路,本就该在生死之间求取突破——机缘与危机并存,才是常态。
因此,林方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依旧陌生,但眼前这个人,已足以让他们记住。
这场厮杀,看得不少人心潮翻涌,血气上涌。
但也有人神情凝重,始终无法放松。
吴遂便是其中之一,他紧盯战局,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低声道:
“宗主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层次?瞿乐邦可是窥玄境中期,如今还燃起神魂之力,尽数灌入那柄裂穹刀中,这种提升可不是寻常增幅,怕是已经逼近破道境的门槛了……他会不会有危险?”
一旁的云灵神色微紧,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林方,显然也难以完全放心。
相比之下,云珂显得沉静许多,视线始终锁在林方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他曾在天耀宗斩过破道境,这一关,未必过不去。”
话虽如此,她心底依旧存着一丝隐忧。
只是她更清楚,自那一战之后,林方的气息明显又有精进。
每一次生死交锋,都会逼出新的领悟,使他的实力再进一步。
眼前的瞿乐邦虽强,若换作自己,恐怕早已支撑不住,但她仍选择相信林方能撑下来。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那柄裹挟神魂之力的裂穹刀已然劈至,杀意如洪流倾泻,周围空间剧烈震荡,连脚下大地都开始崩塌下陷,威压几乎令人窒息。
林方却未曾后退半步。
他立于原地,缓缓合上双眼,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手中阴阳尺悄然转化为剑形,他唇间轻动,吐出几句晦涩难明的古语。
那声音低沉悠远,伴随着一股陈旧而苍茫的气息缓缓扩散。
嗡!
剑鸣突起,回荡四方。
一缕剑意自他身上扩散开来,带着岁月沉积的厚重感,仿佛跨越漫长时光而至。
此刻的林方,气息竟隐隐有种不属于当世的古老意味。
他睁开双眼。
没有繁复招式,也无多余变化,只是平平一剑斩出。
然而那一剑落下之时,却仿佛要将前方一切彻底抹去,毁灭气息横扫而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瞿乐邦倾尽神魂之力催动的裂穹刀,在这一剑面前,刀势骤然崩散,仿佛根基被直接斩断。
“不……这不可能……”
砰!
裂穹刀脱手而出,被震得翻飞远去,重重坠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瞿乐邦身形摇晃,胸前赫然裂开一道骇人的伤口,几乎将整具躯体斩断,气息瞬间衰败,连站稳都显得勉强。
他死死盯着林方,眼中既有震骇,也带着难以理解的茫然。
眼前这个年轻人,气息古怪得不像当世之人,仿佛自久远岁月中走出。
“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林方没有回应,只是将视线移向那柄跌落在远处的裂穹刀,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瞿乐邦虽已濒临极限,却仍未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他咬牙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器物,猛然捏碎。
碎裂瞬间,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去。
林方尚未看明其意,已抬手欲将裂穹刀摄来。
就在这一刻!
一道寒光自远空疾射而至,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瞬间钉入裂穹刀旁侧,直接截断了林方牵引之力。
远处,瞿乐邦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
“小子,你确实打败了我。但你忘了一件事,这柄刀的价值,远在我之上。我可以死,但它,你拿不走!”
话音未落,原本阴沉的高空中忽然浮现出数十道身影,气息或强或盛,皆带着凌厉战意。
粗略看去,至少四十余人,其中不乏窥玄境强者,其余亦是造极层次,隐隐将此地封锁。
一道低沉声音自上方压下:
“是谁,胆敢染指此刀?”
林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约莫五旬的男子缓步落下,神情沉稳,双手空空,却自有一股压迫感。
那柄插在地面的长剑自行震动,飞回他掌中。
他落在裂穹刀旁,目光锋锐如刃,眉宇间战意浓烈。
随意瞥了一眼重伤的瞿乐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乐邦,你终究还是败了。既然如此,这刀,也该换个主人了。”
瞿乐邦苦笑一声,目光转向他:
“寇成天,我认输。此刀我可以交出,但有一事,必须杀了他!”
“此子天赋太过可怕,所修之法更是诡异难测。今日若不除,日后必成云霄殿心腹大患!”
寇成天将视线落在林方身上,目光带着审视与压迫,语气不紧不慢:
“年轻人,说说看,你出自哪一门下?师承何人?”
林方环视四周,那些隐于半空的强者气息尽收眼底,最终目光停在寇成天身上,神情平静:
“我乃至天宗宗主林方,至于师承,你们还不配过问!”
他语气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继续说道:
“瞿乐邦先前与我有约,胜负既分,他便归入我至天宗门下。如今结果已定,他理当履行承诺。”
顿了顿,他看向那柄被控制住的裂穹刀,语气淡淡却锋利:
“不过,我也知道你们未必愿意放人。这样吧,用那柄刀换他,我可以当此事从未发生。”
寇成天听罢,先是沉默片刻,随即放声大笑,笑意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年轻人,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这样的条件,你觉得我会点头?”
林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扫了一眼四周隐约浮现的身影,随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
“怎么?堂堂云霄殿,也打算毁约?你们既列六上宗之一,连最基本的信义都不顾?此事若传出去,你们承担得起后果?”
寇成天笑意未散,手腕一挑,以剑将裂穹刀挑起,稳稳接入掌中,语气转冷:
“我云霄殿向来讲规矩,赌约自然算数!”
他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凌厉:
“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若你死在这里,一切约定,自然作废。那是你无福取刀,与我云霄殿无关。”
话音落下,原本隐匿在灰暗天幕中的数十名强者彻底现身,气息不再收敛,战意如潮,自上而下压迫而来,仿佛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迅速上前,站在林方身侧。
陆远抬头直视上方众人,语气坚定:
“宗主,我与你并肩一战,只要配合得当,未必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