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起他散乱的长发，手里的剑一刻没停。
每一剑劈出去，都像烧红的烙铁划过天空，又亮又烈。
对面乌泱泱一片人，可他身上的战意一点没见少。
这位一身古装、活像个剑仙的白飞翼，浑身上下早就被血浸透了。
但他不退，反而越打越疯，那股气势像是要跟天比谁更高。
对面的人可不跟他客气。招招奔着要害去，没一下是多余的。
“白飞翼，你是个传奇不假，可你非替那小子出头，那就拿命来填吧。”
几十道杀芒同时砸过来。
嘭！
这回是真撑不住了。
白飞翼一条腿跪倒在地，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把剑插在地上撑着身子，艰难地抬起头。
眼神里那股不甘和战意，烧得比刚才还旺。
“进了我龙渊阁的门，就是我师弟。我白飞翼活着一天，就护他一天。”
这是他当师兄的规矩。
“燃我战……”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愣住。
脚下出现了阴阳图，还有一个黑白分明的八卦阵，里头翻涌着浓郁的灵气，全往他脚底下聚。
他试着吸了一口。
轰！
海量的天地灵气直接灌进身体里。
这灵气又浓又纯。
他平时也能吸天地灵气，但从来没这么纯过，也没这么冲过。
余光扫向远处的林方——那小子头顶悬着个金灿灿的封印，脚踩着黑白阴阳八卦阵，阵法的范围刚好把他白飞翼也罩了进去。
消耗掉的真气回来了。
力量在身体里翻涌，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吓人。
白飞翼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他又能打了。
站起来。目光像两把刀子，钉在对面冲过来的敌人身上。
抬臂，举剑。
一道刺目的剑光拔地而起，直插进昏暗的天穹。
“都睁大眼睛瞧好了，这才是咱们龙渊阁真正的剑法！龙渊阁的弟兄们，看清楚了，这是阁中至高无上的剑术！”
呼！
他整个人猛地拔地而起，脚踩着虚空连点几下，手里逐日剑轮开了劈。
一道道剑影拖在身后，速度快得离谱，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像是要化在风里。
哞……
昏沉沉的天空中，居然炸开一声龙吟。
那些残留在空中的剑气，竟然自行凝成了一条巨龙，盘踞在上空翻腾。
而他本人，已经跟那条龙融为了一体。
“神龙盘九州，龙头衔剑光。荡尽世间不平事，斩尽敌寇杀神鬼！”
吼！
巨龙咆哮着俯冲而下。
剑尖就藏在龙头正中央，巨龙的身躯盘旋着、翻滚着，裹挟着一股恐怖的剑意，直直扑向对面那帮人。
这一出手，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条完全由剑气、剑意、剑芒、剑光和剑道凝成的神龙。
威势滔天，像是连神鬼都挡不住。
“居然是这招……白飞翼，你居然真练成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只要扛过这一招，他就彻底没招了！”
……
没有一个人敢松劲儿。
锵锵锵……
巨龙一头扎进人群里。
火星子噼里啪啦四处飞溅，像炸开了锅。
“不……我不甘心……”
“白飞翼……我不服……”
“九州真的有神龙，嘴里含着利剑……我以前还不信……”
巨龙从人群中间穿过去。
几十个人直接被撞飞出去，不知道死了多少——反正所有人全被扫平了。
于饮香、仲韵流也没能幸免，全被震飞。
所有敌人重重摔在远处的地上。
有的当场断了气，有的还剩口气，躺在地上直哼哼……
嘭！
噗……
白飞翼也撑不住了。
这一招太耗人，何况他本来就带着重伤。
要不是林方在背后帮他顶着，他连施展这一招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抬手蹭掉嘴角的血，往对面瞄了一眼，忽然咧开嘴笑了。
“至少撂倒了八个，不亏！”
喘得像拉风箱似的，整个人明显被掏空了。
“师祖……”
龙渊阁的人急着往上冲。
“别过来！”
白飞翼一声喝住他们，嗓子都劈了，
“我白飞翼这辈子就练剑，为了刚才那一招，整整磨了一百年。效果嘛……还行。要是还有机会再打磨打磨，威力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不过……怕是没那个命了。”
对面那些被震趴下的敌人，这会儿又晃晃悠悠爬起来了。
看那架势，还能接着打。
可白飞翼自己清楚——他已经掏空了，站都快站不稳了。
接下来，基本就是等死。
这门剑道，他没机会再完善了。
他吃力地扭过头，看向林方，声音断断续续的：
“小子，你天赋很好！我把宝押在你身上了……你将来一定比我强，别让我赌输了，不然我死了都不踏实。”
目光又转向云珂：
“丫头，刚才那几剑，你记住了多少？这就是咱们龙渊阁最强的剑法。龙渊阁是执法者，守的是华夏世俗，也守武道一脉，斩敌寇，护家国。就算你以后留在昆仑，我只说一句……哪天龙渊阁真需要你了，你得回来。”
云珂用力点了下头，眼眶有点红：
“前辈，龙渊阁就是我的家，华夏就是我的国。国家真有事，我怎么可能不回来？而且……我们都不会死的，不会的。”
林方这时候走过来了，就站在白飞翼旁边。
说实话，他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
他跟白飞翼今天头一回见面，之前半点交情都没有。
就因为他挂了个龙渊阁成员的名头，这位前辈就豁出命来保他。
他从心底里，对龙渊阁多了一份敬重。
白飞翼刚才那一通硬拼，反倒给林方抢出点儿喘气的空档。
身上的伤好了一丁点，但也只是一丁点。
更要命的是——对面那些人也在回血，而且暗处又摸出来一批新的，一直躲在旁边看戏的那拨人，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
白飞翼已经打不动了，林方自己还半废着，剩下的人根本拦不住。
“前辈，我有个法子，但有风险的，但能赌一把。”
白飞翼瞅了他一眼，摸出颗秘果塞嘴里嚼了：
“都到这地步了，你有屁就放。反正横竖是个死，还怕什么险不险的？”
林方扭过头，看向远处那道深渊：
“都说那底下深不见底，藏着大凶之物。可反过来想，那也是咱们唯一的活路。灵儿能把人带下去。”
他视线扫向对面那帮人，
“把这批人全拖下去……就算咱们活不成，也得拉他们垫背。”
“怎么拖？”
“我布了个结界，你得把他们都引进圈里。”
“圈在哪儿？”
“我丹田里。”
白飞翼低头瞄了眼他肚子那块儿：
“你让人家往你身体里钻？那咱们自个儿怎么进去？”
林方没多解释，双手合十，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十指翻飞结了几个印。
脚下那个阴阳图案又浮出来了，若隐若现的，不仔细看根本瞧不见。
“你只管把人引过来，等他们踩进来，我就趁机全收进结界里。一旦进去了……结界里头，咱们说了算。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白飞翼扫了眼对面——又陆陆续续围上来百来号人，越聚越多。
他想撑着站起来，结果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跟被人拆过似的，疼得他龇牙：
“再给我渡点儿灵气，疼得我快受不了了。”
林方没废话，一只手搭上他肩膀，滚滚真气就这么灌了过去。
白飞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过来一些，力气也一点一点往回爬。
逐日剑在手里嗡地震了一下——它嗅到真气了。
“我白飞翼把话撂这儿。”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儿，
“今天我要是不死，刚才动过手的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这辈子我就追着你们杀。犹豫什么？想要我命的，尽管上来。”
他顿了顿，握紧剑柄：
“我这把剑早等不及了，你们身上的血，正好拿来染这片天。”
对面正要冲过来的人，忽然脚底一顿。
他们目光越过了白飞翼和林方，死死盯着两人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白飞翼心里一紧，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深渊边上，雾气翻涌，混沌一片。
隐约能看到一座塔——说不上是什么材质做的，影子忽明忽暗。
一会儿看着只有人那么高，一会儿又像座小山似的压在那里。
这就是那帮人拼了命也要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