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是英语课,沈鸢坐在位置上,右手在作业本空白处画着圈圈。
她每隔几分钟就会把手伸进口袋摸一下手机,看看没有新的来电和简讯,巫小婷再也没有打过来。
第六节是自习课,外面的雨声渐弱,似乎要有停下的迹象。
沈鸢趁着自习课嘈杂,掏出手机,给沈行发了简讯。
【哥,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有事要跟你说。】
发出去後,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熄灭。
五分钟後,手机震动。
【放学会去接你的,怎麽了?】
看着哥哥的回覆,沈鸢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我等你来。】
最後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沈鸢收拾书包站起身。
走出教学楼时,雨几乎已经停了,只剩细密水雾落在脸上。
沈鸢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屋檐下,踮着脚往外看。
在人群边缘,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挤在家长堆里,站在校门对面的行道树下,撑着一把黑色摺叠伞,白衬衫袖口挽了两圈,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安静站着。
看到沈鸢,他将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来,又拿出一把伞。
带了两把伞。
沈鸢小跑过去,接过伞,捣鼓了好一会後,才找到了一个按钮按下,伞自动撑开,动静不小。
「怎麽买了两把?」沈鸢站在沈行旁边。
「你一只手打不开之前的伞,所以买了把手动的。」沈行低头看了一眼她打着夹板的左手,「还疼吗?」
「不疼了.....嘶,你别碰!」
「哦。」
两人并肩走几步,沈行放慢步速等着沈鸢。
沈鸢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沈行却先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学校方向......不是教学楼,是行政楼,原来校医室的方向。
「你先等一下,」沈行指了指学校的方向,对沈鸢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洗手间?沈鸢看着沈行转身朝校门走回去,微微皱眉。
学校里最近的公共洗手间,在教学楼一楼,但沈行走的方向,是行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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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抱着两把伞,看着沈行走进校门,在保安亭和保安大爷点了个头後,径直拐向行政楼。
他不是去上厕所,他是去原来的校医室......沈鸢一下子就明白了沈行的想要做些什麽。
【下午五点的时候,绝对不能进入行政楼一楼的杂物间......】
想起了前排男生写下的那个字条,沈鸢的手攥紧伞柄。
此时,沈行已经走到了行政楼门口,他收起了雨伞,抖掉了些许的水珠,随後朝着原本校医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行政楼一楼角落的屋子,现在用旧课桌和椅子封着门口,这里本身就是角落,现在堆满了杂物,不搬开是没有办法调查了。
现在开始搬,五点前也来不及了......翻窗?
沈行走出了行政楼,绕着行政楼来到了後面的草坪。
这里一墙之隔就是校医室,但校医室窗户正对着的街道,已经有不少好奇的学生把目光透过学校围栏看向了他。
当沈行看到校医室窗户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水......水泥?
他有想过窗户可能会被木板或者封条给堵上,但怎麽都没想到已经被水泥给糊上了。
沈行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伸手摸了摸那层灰白色的水泥面。
表面粗糙,摸起来没什麽异样,就是普普通通的水泥封窗。
水泥抹的不太均匀,看施工水平应该不是专业泥瓦工乾的,像是学校後勤自己糊上去的,边角处还能看到几个明显的手掌印。
为什麽要用水泥封窗?
明天是周六,学校没有学生。
沈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流程。
明天直接拿着工作证和陆淩云给的搜查授权函来,在保安那登个记,光明正大进去,到时候就说上级要求对废弃房间进行安全隐患排查,把堵在那里的东西搬走就行。
他理了理思路,沿着行政楼绕回了校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了沈鸢。
她一个人站在校门外的行道树下,左手的夹板搁在伞上,右手握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看什麽,她身体微微前倾,不像是在玩手机,倒像是在酝酿什麽话。
「走吧。」沈行走到她身旁。
「嗯。」沈鸢跟上沈行的步伐。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大概二十米,谁都没说话。
沈行停下脚步,看向沈鸢。
她有好几次张开嘴,舌尖抵着嘴唇,随後又闭上。
「你刚才有事要说?」沈行开口。
「嗯...
...」沈鸢踢开脚边的碎石,「你先说,刚才去干嘛了?」
「去看了一眼原来校医室的情况,窗户被水泥封死了,明天再来看看。」沈行说道。
「所以,你确实在调查学校的怪谈?」沈鸢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
「算是吧。」沈行点头,目光落在沈鸢身上,「到你了。」
沈鸢低头走了几步,停在路灯杆旁。
「巫小婷给我打了电话。」
「谁?」
「巫小婷,就是坐讲台旁边.....她妈开音像店的。」沈鸢往沈行身边靠了半步,「今天早上她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然後下午......她在里面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行偏头看了看沈鸢。他不记得沈鸢提起过对方几次。
「她说了什麽?」
「她说她没疯,让我去救她......」沈鸢停顿两秒,「还有,她脖子上有缝合线,医院说是自残,但她说不是。」
缝合线?
「什麽样的缝合线?她描述了吗?」沈行脚步未停。
「没来得及详细说,电话就断了......但我觉得可以相信她。」沈鸢擡头看向沈行。
「为什麽?」沈行不会没理由的去相信一个人,更别提一个只是在自己家里和妹妹住过一天的妹妹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沈鸢转身面对沈行,「哥,她是我朋友...
「,沈行静立了几秒。
一个「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里偷偷给同学打电话,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精准传达位置、楼层和请求对象,确实不像是精神错乱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沈行在意的不是些细节。
他在意的是,初中生为什麽会脖子上有一圈缝合线,而且精神病院的解释是「自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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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自残一般也就是割腕什麽的,沈行还真没见过谁这麽牛逼可以绕自己脖子割一圈在没伤到任何气管血管的同时还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缝起来。
这确实能算是个怪谈事件。
行掐断了思绪,所有信息由沈鸢转述,细节严重不足,不足以做出判断。
「她在哪家医院?」沈行开口。
「安宁精神康复中心,三楼。」沈鸢脱口而出。
安宁......沈行知道地方,在老城区,离殡仪馆的方向不远。
他掏出手机,单手拨号。
「打给谁?」沈鸢凑近半步。
「陈黎明,让他帮忙查查安宁精神康复中心最近的入院登记。」沈行将手机举到耳边,等了几秒後接通,「陈哥,我阿行,帮忙查件事..
「」
他语速很快,不到三十秒说完需求,对面只问了一句便挂断电话。
两分钟後,手机震动,陈黎明发来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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