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的是夏听晚。
她穿着一套漂亮的黑色公主裙,裙摆处还有精致的花纹。
脚上是一双带着花边的袜子,一双漆皮鞋。
脸上还化了淡妆。
钟冉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咦,听晚,你是来找你哥的吗?”
夏听晚上下打量了一眼钟冉。
钟冉的颜值极高,是那种经过岁月打磨、被镜头偏爱的高级美。
身材修长,气质从容。
名校毕业,智商和情商都不缺。
而此刻她站在这里,带着微醺后的慵懒,活脱脱就是一幅美人醉酒图。
夏听晚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信心都在这一眼里溃散。
她好像什么都被比下去了。
除了……爱他。
她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软肉,开口道:“钟冉姐姐,我想跟我哥哥说两句话。”
钟冉侧身让了让:“要不进来说吧,我在茶几前加张椅子。”
夏听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说两句就走。”
钟冉点点头,回身朝屋内喊:“林先生,你妹妹找。”
她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客厅深处,用行动表明自己不会偷听。
林见深走到门口,关切地问道:“怎么忽然跑过来了。”
他下意识去摸她的手,看看凉不凉。
刚伸出却又收了回去:“今天降温了,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夏听晚没回答。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踮起脚,死死地抱住了他。
林见深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微微一怔。
夏听晚已经凑到了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他。”
林见深的身体僵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求求你……”她的声音在发抖,“永远别离开我。”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我当你的妻子好不好?”
她已经用完了所有的招数。
就连兜底的方案都尝试过了。
她无计可施了。
如果她是天上的飞鸟,他就是地上的猎手。
他们命运相连,所以他的羽箭一定会穿过她的胸膛。
要么是锋利的铁箭,要么是丘比特的神箭。
她只能赌一把了。
林见深愣住,没有反应。
羽箭激射而出,刺穿了她的胸膛。
夏听晚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赌输了。
她想起了学校里的那些紫藤萝。
那年他离开后,过了几天,那些花就全部凋谢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祝你幸福。”
“你要的一百万,我会想办法挣到的。”
她说完,然后扭头就往电梯口冲去。
因为再慢一点,她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要崩溃大哭了。
林见深站在原地,一时间无法思考,脑子像是死机了的电脑。
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林见深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抱歉了,钟冉,我要走了。”
钟冉虽然没有偷听,但她和林见深一样,是个敏感细腻的人。
她感觉得出来,夏听晚大概说了些什么。
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其实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比她更合适。”
“我们年龄相近,职业契合,会有共同话题的。”
想到了父亲在电话里那些逼迫她的话。
她垂下眼:“我们可以试着交往。”
“你觉得呢?”
这已经是直球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
林见深一向都不擅长拒绝别人。
所以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钟小姐,遇到决定不了的事情的时候,就听天意好了。”
“我赌一把,正面我去追她,反面我留下。”
不等钟冉说话,他就把硬币放在大拇指上,指尖用力一弹。
“叮”一声细微的轻响。
硬币在轨道射灯下,旋转着飞向半空,边缘带起一道明亮的光弧。
“啪”的一声,林见深的右手盖在了左手手背上。
钟冉没想到他会用这么随意的方式来决定这种事。
两人的心都跳得很快。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挪开一条缝。
数字反射的光芒从掌缝里流出。
林见深愣了两秒,忽然笑道:“抱歉了钟小姐,数字面,是正面。”
他把硬币收回口袋:“既然天意如此,我只能告辞了。”
“钟小姐,其实从各种方面来说,我都不适合你。”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归宿。”
钟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缓缓收敛,重新戴上了那副面具。
那块由44块肌肉组成的面具。
“林先生,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林见深大步走出。
“砰”一声,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变得格外空旷,那种难以言喻的寂寞又缠绕了住了她。
钟冉无力地靠在了墙上。
她忽然觉得很冷。
果然,一层秋雨一层凉啊。
门铃忽然又响了。
叮咚。
钟冉心里一惊,猛地抬头。
上前开了门。
林见深站在门口:“不好意思钟小姐,刚刚走得太急,忘了带伞。”
钟冉强颜欢笑:“没关系,快去找她吧,外面下着大雨。”
林见深拿起伞,快步向电梯走去。
前方阻碍虽多,像一座座大山。
但是,管他呢?
钟冉站在门口,看着他在走廊上狂奔的背影,迅速地消失在了拐角。
电梯口,夏听晚常用的伞丢在地上。
国庆节值班的人少,保洁还没有在地上铺垫子,光洁的地板上已经有了一滩水迹。
林见深俯身捡起伞,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的往上跳。
只觉得电梯从一楼升到22楼,竟然这么慢。
奇怪的是,夏听晚说她知道他不是他的时候,他竟然只是短暂地愣了片刻。
她知晓了一切后,做出了她的选择。
现在,大学也上了,更优秀的男孩子也见过了。
她依然坚持她的选择。
那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他是她哥哥。
怎么能让她输呢?
林见深撑着伞,冲进了雨幕。
夏听晚正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仿佛游荡在世间的幽灵。
她浑身已经被雨水浇透了,衣服和头发都湿漉漉地贴在了身上。
雨水把她的背影洗的发白,然后又变成了绝望的灰。
像林见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巷子里电线杆上在风中簌簌作响的小广告。
她已经快走到大街上,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下雨天视线不好,汽车司机并没有看到路边有人,车辆疾驰而过。
溅起一片水花。
“砰”水花击打在伞面上。
一柄黑色的大伞挡了过来,随后又立在了头顶上。
夏听晚头上的雨停了。
她诧异地回过头来,见到了还喘着粗气的林见深。
他跑得很急,裤脚已经湿到了膝盖。
不用想,鞋子也肯定全湿了。
“笨蛋。”他开口道,“下这么大雨,不知道打伞吗?”
夏听晚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奔跑而起伏的胸膛,看着他手里那把举过头顶的伞。
眼泪再次决堤。
“你混蛋!”她扑上去,用拳头拼命捶他,“你去找你的钟冉啊!你去啊!”
林见深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张开,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晚晚。”
“干嘛!”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吗?”
“就那句,你要当我的妻子。”
“是真的。”
“晚晚。”
“嗯?”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