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庞大的买单如同开闸的洪水。
东京电力的股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走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垂直拉升。
而伴随着这种恐怖的涨幅，苏宁在周一刚刚打进林渊账户的那十亿美金护盘资金，如同被扔进了焚化炉，瞬间燃烧殆尽，直接见底！
……
此时，远在京南市苏宁总部的张近东，看着财务总监递上来的海外资金消耗报告，整个人直接懵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张近东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十亿美金，折合人民币六七十个亿！仅仅只扛了两个交易日，就没了？！
张近东虽然有钱，手握千亿帝国，但他绝对不是傻子，更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这笔天价的消耗速度，已经完完全全超越了他最初的风控模型和心理承受范围。
他死死盯着那份报告，脑子里快速算着一笔账。
距离林渊爆仓只剩下最后五个交易日。按照华尔街现在这种丧心病狂的拉升幅度，如果苏宁要继续履行那份“无限兜底”的协议，接下来的五个交易日，他可能还要再砸进去三十亿、四十亿甚至五十亿美金！
林渊旗下的互联网公司确实值钱，云计算和移动社交的潜力确实巨大。但这只是“潜力”，是“估值”！
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张近东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估值是估值，实际是实际。为什么大家都说互联网有泡沫？因为这些百亿千亿的数字，全都是“我认为、你认为、他认为”的预期模型。
一旦遇到资金链断裂，或者没人愿意花真金白银来买单，这些所谓的估值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为了拿下一堆可能存在泡沫的代码和用户数据，把苏宁电器积攒了十几年的几十亿美金纯利润全部填进华尔街的绞肉机里？
疯了才会这么干！
这一刻，商人的冷血和理智开始在张近东的脑海中占据上风。他犹豫了，并且产生了强烈的退意。
签了协议又怎么样？生意场上，从来没有必须认死理的规矩。
大不了就是单方面违约停止注资。等林渊爆仓后，林渊大可以拿着协议来告苏宁违约。但打这种跨国金融官司，没有个三五年根本扯不清楚。
拖上一个月，以林渊背负的几十亿美金天价烂账，以后华国商界还有没有林渊这号人的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跟一个注定要破产的死人讲什么契约精神？
张近东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内部座机。
他必须要给这场无底洞般的投资踩下刹车。既然当初是李定远牵的线，现在这个烂摊子，只能找李定远去要个说法。
张近东面色凝重，拨通了李定远的私人电话。
“李市长，十亿美金，我刚才已经全部填进去了。”张近东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虑，“但按照现在的盘面走势，他们东京电力内部整合完毕，华尔街放出的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张近东咽了口唾沫：“满打满算，距离他平仓还有五个交易日。如果继续执行无限兜底的协议，按照这个拉升斜率，我至少还要往里扔三十到四十亿美金！这笔买卖……李市长，您就算在后续给我再多的地皮和政策倾斜，苏宁的资金链也吃不下来。这不是在帮他护盘，这是拉着几万苏宁员工在给他陪葬啊。”
电话那头，李定远站在市府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眉头紧皱。
他当然没有闲着，这几天他同样在密切关注国际市场上的每一个动向。作为一名从政多年的老手，李定远比张近东更懂什么叫“大势已去”。
让他彻底对林渊死心的，正是昨天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七级地震。
在李定远看来，天要亡林渊。
林渊当初敢于动用百倍杠杆去做空，底气就在于他拿出的那份数据，信誓旦旦地预测福岛核电站在面对自然灾害时毫无抵抗力。
结果呢？一场七级地震毫无征兆地来了。
在人类有记载的灾害史上，七级以上的地震已经是非常强劲、具有毁灭性的天灾了。可偏偏就在这场地震中，福岛核电站毫发无损。
这不仅让日本官方抓住了绝佳的反击机会，更是在全世界游资面前，把林渊之前散布的所有“安全隐患”粉碎得干干净净。
人家连七级地震都硬抗过去了，你还在做空什么？在所有人的认知边界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八级、九级的恐怖灾难。
七级，已经是正常人理解的极限。
李定远陷入了深思。站在一个政客和长辈的角度，他原本是想敲打林渊，顺便把他的资产留在京南。但现在，这个局已经彻底失控。
他没法去怪对面的张近东没有契约精神。
换作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企业家，面对一个已经被“现实”证伪的做空逻辑，面对接下来还要再砸几十亿美金的无底洞，谁也不可能继续干下去。
苏宁是民营企业，张近东也要对董事会负责。
“你的难处我明白了。”
李定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冷和决断，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契约签了，面子总要过得去。你现在让财务再打五亿美金进去，凑个整。然后，你把林渊叫到办公室，跟他当面把话挑明。”
张近东屏住了呼吸，听着这位地方大员最终的定调。
“如果这十五亿美金填进去还不够他扛到平仓，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李定远下达了最后的判决，“至于你打出去的这十五亿美金，就当是正常的商业借款。等他下周彻底爆仓破产了，他在国内的那些互联网公司、云计算中心，我会安排法院和清算组走程序，优先折价抵给你。十五亿美金买下那些资产，苏宁绝对亏不了。”
听到这番话，张近东如释重负，整个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大佬发话了，有了官方的底线背书，不仅止住了苏宁的血，还保证了已经砸进去的钱能换回等价的优质资产。这等于是提前给林渊敲定了后事。
“好的，谢谢市长的理解。”张近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诚恳，“这真不是我不肯帮忙，或者是背信弃义，实在是这个窟窿，已经超出了我能掌控的极限。”
“行了，就这样办吧。后续的资产接收，市里会有人跟你们对接。”
李定远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盲音，张近东放下座机，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声音重新恢复了千亿集团董事长的威严：“通知财务部，向林渊的海外指定账户，再打五亿美金现汇。打完之后，把林总请到我办公室来。”
……
同一时间，京南市LY科技总部。
林渊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仿佛永远不会低头的阳线。张近东的第一笔十亿美金进去后，确实起到了缓冲作用，但华尔街根本没有手软，很快又用更加庞大的买盘把价格顶了上去。
就在这时，安静的办公室里，林渊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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