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深吸一口饱含咸涩气息的海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纹纹理清晰真实得很.....
正巧他身旁有只老黄牛路过,宁辰伸手掐了它屁股一下。
黄牛瞪着硕大牛眼,看向宁辰,似是在问。
“你做啥子?”
宁辰点了点头,掐黄牛那一下,非常真实,所以这里是.......
“心魔劫……”
宁辰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瞳孔微缩.......
他定了定神,知道此劫怕是不好过。
哪吒这等三坛海会大神,重塑真身引发的劫难,绝非寻常。
他一个天仙,必须小心谨慎,才能顺利度过此劫,完成护法之责。
宁辰随着进城商贩队伍,进入城中。
陈塘关百丈城墙,巍峨高耸,青灰色墙砖上,爬满斑驳苔痕。
城中街市喧闹。
卖炊饼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铁匠铺里传来叮当敲击声,孩童追逐嬉闹着,从宁辰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忘记自己正身处哪吒心魔大劫之中。
宁辰定了定神,在街角拦住一位须发花白老人。
“老人家......”
宁辰拱手作礼。
“敢问这镇守陈塘关的,是哪位将军?”
老人放下担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外乡人吧,这你都不知?此地镇守将军,乃是李靖李总兵,咱们陈塘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原来如此。”
宁辰点点头,又问道。
“那李总兵膝下,有几个孩子?”
“两个公子!”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脸上露出几分自豪。
“大公子金吒,拜在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门下修道,二公子木吒,跟着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学艺,都是了不得响当当的人物!”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对了,听说李夫人,又有了身孕,都三年多,还没生下,这可把李总兵急坏了……我瞅近日,府里请了好些个医生产婆,正热闹着呢,想必是快生了,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
宁辰心中明了,他入劫的这个时间点,正是哪吒尚未出世之时。
宁辰暗自思忖。
是否只要帮助,哪吒顺利出生,是否就能安然度过此劫?
宁辰谢过老人,转身往总兵府方向走去。
他穿过两条街巷,便看见一座气派的府邸。
朱红大门敞开着,丫鬟仆人进进出出,个个神色慌张。
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几个背着药箱的郎中,摇着头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叹气。
“三天三夜了……”
“胎儿实在怪异,根本下不来。”
“再生不下来,李夫人怕是要撑不住了。”
“药剂用尽,那胎儿都下不来!”
“太大了,我没见过这么大的胎儿!”
“我怎么感觉,那胎儿是个死......”
“嘘,噤声,你不想要命了吗?”
“你想死,别牵连我们!”
宁辰略微听了片刻,从那些郎中议论声中,便知道,是殷夫人要生了,但是难产,已经三天三夜都生不下来。
方圆百里的郎中、产婆都被请来,却都束手无策。
只都说这胎儿太过怪异,根本生产不出。
他心中有了主意,走到一旁僻静处,掐了个法诀,身上青布道袍,无声浮现,手中多了柄拂尘,颌下也多出三缕长须。
宁辰心中稍安,还好我法力还在,那一切都大有可为。
他整理衣袍,缓步走到总兵府门前,朗声唱喏。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云游至此,算得府中有人与贫道有缘,特来相助!”
守门家丁愣住,上下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自家夫人难产,你一个道士来做什么?
管家闻声从里面匆匆赶来,他见宁辰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问道。
“道长此言何意?”
宁辰拂尘轻扫。
“府中可是有人难产?”
管家脸色一变。
“您怎么知道?”
宁辰稽首笑道。
“方圆百里都传遍了,贫道不仅知道夫人难产........”
宁辰抬手指向府内。
“贫道还知,那胎儿非凡胎,寻常接生之法,催生医药,根本无用!”
宁辰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管家犹豫片刻,见他不像骗子,连忙转身,跑进府内通报!
府中李靖李总兵,奉命外出讨逆,不在家中。
众人只得去问殷夫人。
殷夫人难产三日,早已奄奄一息,听了下人禀报,本着活马当死马医的想法,虚弱吩咐。
“请那道人……进来吧……”
管家上下打量着宁辰,幸亏宁辰施展变化之法,让自己看上去老了三四十岁,才显得不那么稚嫩。
“道长请随我来!夫人愿意见您!”
宁辰跟着管家穿过庭院,来到后院。
他见回廊下,摆着几只铜盆,盆中热水,蒸腾着白气。
几个婆子正搓洗着染血的布巾,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苦香。
进入内室,宁辰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位妇人,容貌清秀,正是后世床婆婆殷夫人。
殷夫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脸颊上。
她盖着厚厚锦被,腹部高高隆起,那弧度大得惊人。
她腹中的不像怀胎,倒像揣了个小鼓。
“道长……”
殷夫人声音虚弱。
“您说有办法接生?”
宁辰稽首行礼。
“贫道确有办法。”
“有几成把握?”
“不敢妄言十成,八九成是有的.......”
殷夫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又问道。
“什么办法?”
宁辰沉默片刻,屋内烛火摇曳,将他身影拉长投在墙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破腹取子!”
这四个字一出,旁边伺候的丫鬟,吓得捂住嘴。
殷夫人也愣住了,她的手轻轻抚摸硕大腹部,指尖微微颤抖。
这个时代,众人哪里听说过剖腹取子的方法。
丫鬟们窃窃私语。
“肚子都剖开了,人还能活吗?”
“这道士怕不是个疯的,破腹取子,闻所未闻!”
宁辰笑道。
“若是再这么下去,怕是夫人孩子皆难活,不如破釜沉舟,好歹还能保一人平安........”
殷夫人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
“破腹取子……如何保得孩子平安?”
宁辰心中暗暗感动。
这殷夫人自己性命垂危,第一句问的却是孩子安危。
他认真答道。
“贫道自有秘法,护持胎儿性命,若不成,贫道愿以命抵命。”(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