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心中稍定,不再迟疑。
他手腕运力刀锋稳稳落下,精准地划开皮肤与肌层。
凭借神识透视之能,宁辰小心翼翼避开主要血脉,动作迅捷稳定。
很快,他便顺利剖开殷夫人肚皮,将那个脸盆大小,通体粉红、表面灵光流转的浑圆肉球取了出来。
宁辰将肉球,暂时放在一旁铺着洁净白布的托盘中。
随即他立刻转身,全神贯注为殷夫人进行伤口缝合。
宁辰以煮沸消毒过的桑皮线,配合神识精细操控,一层层缝合筋膜与皮肤,并运转微薄法力,辅助压迫止血,引导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检查殷夫人脉搏与呼吸,确认虽然脉搏微弱,但已趋于平稳,方才松了口气。
以神仙的手速,来做外科手术,就是一个字,快!
缝合完殷夫人伤口,宁辰转身看向托盘上那个灵光内蕴的肉球。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嘈杂叫嚷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我进去,夫人怎么样了?”
一个焦急而威严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老爷,老爷!您莫要冲动啊!”
下人们纷纷劝阻的声音传来。
“那道长吩咐了,施法期间,不得任何人打扰,否则……否则夫人和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
宁辰知道,这应该是奉命外出讨逆的李靖李总兵,赶回来了。
宁辰顿时感到非常为难。
按照他所知的命定轨迹,哪吒的肉球,本应是李靖回来,见到这妖胎惊怒交加,将其一剑劈开,哪吒方才出世。
但正因为这劈开一剑,哪吒刚一出生,父子之间便有了难以弥合的芥蒂,与心理阴影。
谁家小孩,第一眼看见自己爹,是用宝剑要杀他的!
宁辰看着眼前,灵性盎然的肉球,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平稳的殷夫人,心中念头急转。
“虽说这是,心魔劫,一切皆为虚幻,或过往映照……但既然我介入其中,何不让哪吒……有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开局?至少,不是被父亲用剑劈出来的。”
想到这里,宁辰下定了决心。
他对着肉球,口中轻声默念。
“吒兄,事急从权,得罪了。”
宁辰拿起小刀,轻轻在肉球光滑表面,划开一道口子。
刀锋过处,肉球并未流血,而是如同剥开一层坚韧的胎衣。
随着切口扩大,露出了其中蜷缩着的一个粉粉嫩嫩浑身湿漉漉的婴儿。
那婴儿双目紧闭,小嘴含着大拇指,正在安睡,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先天灵光。
宁辰心中微微一松,将婴儿从肉球中抱出,用准备好的洁净温热布巾擦拭其身体。
随后,他伸出手,在那哪吒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哇!”
婴儿吃痛,顿时大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充满了生机。
屋外的李靖正焦急万分,与下人推搡,忽闻屋内传来响亮婴儿啼哭声。
他浑身一震,又惊又喜,再也顾不得阻拦,猛地发力撞开房门,闯了进来!
李靖第一眼便看到,宁辰怀中那个正在哇哇大哭、健康红润的婴儿。
他又急忙看向床榻,见殷夫人虽然沉睡,但面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呼吸平稳,不似濒死之状。
这位铁血总兵,瞬间老泪纵横,他几步抢上前,颤抖着双手从宁辰手中,接过婴儿,紧紧抱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皱巴巴,却哭声洪亮的婴儿小脸,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嘴里忍不住埋怨道。
“都是你这顽皮的孩子,赖在娘胎里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不肯出来,今日又如此折腾,差点……差点就害死你娘亲了!”
随即,他又连忙俯身到床边,轻声呼唤。
“夫人?夫人?”
宁辰在一旁开口道。
“李天……李总兵,夫人元气大伤,此刻沉睡是麻沸散药力未过,也是身体自我保护,稍后自然醒来,您让她好好休息,这些时日,此屋需保持洁净,莫要让闲杂人等频繁出入,以防……伤口感染邪气。”
李靖闻言,连忙点头,对宁辰感激涕零。
他小心地将婴儿,交给一旁懂事的婆子照看,转身对着宁辰,竟是深深一躬到地。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道长救我妻儿性命,此恩如同再造!李某无以为报!”
说罢,他立刻吩咐管家。
“快,去取库中金银,不,将我最珍爱的几件宝物,也一并取来!定要重重酬谢道长!”
管家连忙应声而去。
不多时,几个家丁抬着几口沉重箱子进来,打开一看,里面金光灿灿,尽是金银元宝、珠宝玉器,价值不菲。
宁辰却摆了摆手,推辞道。
“李总兵不必如此,出家人云游四方,济世救人本是分内之事,这些黄白之物,于我无用,还请收回。”
他心中暗道。
“这里是心魔劫,你给我再多的金银财宝有什么用?出了此劫,一切皆空,你们这些心魔,果然良心大大的坏!”
李靖见宁辰态度坚决,神色淡然,更是敬佩,执意道。
“道长高义,但救命之恩,岂能不报,道长既然不爱钱财,可有什么其他所需,但凡李某所有,或李某能办到的,定当竭力满足!”
宁辰听了,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了看眼前这位陈塘关总兵,又想起关于他的一些传闻。
李靖师承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也就是日后的佛教过去佛祖,燃灯佛!
而且他自身武艺道法,也颇为了得,否则日后,也无法成为大名鼎鼎的托塔李天王。
宁辰心念急转,心中暗想。
“这倒是个机会……虽说八九玄功,乃是玉鼎真人秘传,李靖不一定会,但他既然能成为,日后天庭兵马总元帅,或许知晓一些高深炼体法门,就算没有完整的八九玄功,能得他指点一二,或得到些类似的炼体秘诀,也是极好的。”
至于心魔劫中得到的秘法真假,对宁辰来说都不是事。
回到神境第一层,他可以找几位天尊,一问便知。
宁辰沉吟片刻,对李靖拱手道。
“既然李总兵如此盛情……贫道云游修行,于道法一途,尤喜锤炼肉身,坚固根本之法,久闻总兵师承不凡,自身武道通玄,不知……可否赐教一二,或指点一些强健体魄、夯实根基的修行法门?”(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