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辰顾不得和李靖告辞,他连忙离了总兵府,向城外疾飞,想要探查这方世界的边界。
宁辰飞出城外三十里,天地之间突然变得白茫茫一片,如同被浓雾笼罩,再无山川河流、村落人烟的痕迹。
宁辰停下身形,心中了然。
“这正是身处心魔劫的表现……哪吒的心力,无法具现出整个天地......”
宁辰只得转身,又回到李靖府中,看着在乳母怀中安然吃奶的小哪吒,宁辰内心颇为无奈,也只能在此耐心等候,等待破劫契机出现。
这一等便是三年。
这三年间,宁辰在李靖府邸附近,开了一家小诊所。
他凭借此前在方寸山藏经阁,看过的医书,以及为殷夫人剖腹取子积累的经验,专门救治那些难产孕妇,也诊治一些婴孩疑难杂症。
他医术高明,仁心仁术,渐渐成了方圆百里内有名的医道、婴儿圣手,被人尊称为“宁圣手”。
这一日,殷夫人带着已经三岁,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哪吒,来到宁辰医所。
宁辰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外出相迎。
“遇见过殷夫人,今日何事大驾光临.......”
殷夫人屏退下人,担忧道。
“宁大夫,吒儿这几日,总是蔫蔫的,说困睡不够,也不似别家孩子,那般活泼好动,您给瞧瞧,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
“若是可以,宁大夫不妨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为吒儿调理一番!”
当初宁辰帮她剖腹产子,殷夫人对宁辰的医术,那是一万个放心。
剖腹产,在商朝人眼里看来,那就是医神在世!
平日里她和哪吒,有个头疼发热什么的,都往宁辰这里跑。
宁辰也并未往心上去,他神色温和对殷夫人道。
“夫人不必过于忧虑,容我先为小公子,仔细诊察一番。”
随后,他对哪吒招了招手。
“吒儿,来,随我到里屋来,让伯伯好好看看。”
殷夫人不疑有他,留在外间等候。
宁辰将哪吒带到诊所小屋之中,关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宁辰蹲下身,与坐着的哪吒平视,温和问道。
“吒儿,告诉伯伯,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哪吒眨了眨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小脸上带着困倦,声音软糯。
“宁大夫……吒儿总觉得困,睡不够……醒了也没精神,不想动。”
这一世的哪吒,与宁辰记忆中那个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三坛海会大神截然不同。
他不爱舞枪弄棒,对修道练武毫无兴趣,每日只像个小尾巴一样,安静地跟在母亲殷夫人身后,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完整母爱。
宁辰点点头,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搭在哪吒手腕之上号脉。
同时他闭上双眼,将一缕神识缓缓探入哪吒体内,仔细探查其困乏根本。
然而,只是一看,宁辰便心中一惊!
哪吒身体,发育正常,气血充盈,并无任何病患。
但问题出在他的神魂上!
那本该随着年岁增长,而逐渐壮大的先天灵识,此刻却显得异常萎靡不振,如同缺乏滋养的幼苗,形容黯淡,甚至隐隐透出枯竭迹象。
这绝非正常孩童,该有的神魂状态!
更别说,这哪吒虽年幼,但他的神魂应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神魂,怎会在茁壮生长之时,出现枯萎迹象。
宁辰心念电转,结合他对心魔劫的理解,以及哪吒此前重塑真身的计划,大概明白了哪吒症状的根源。
原本,哪吒神魂,在投入灵胎,经历出生劫难之后,就应该勘破虚妄,觉醒真我。
从而破开此劫,回返外界,将那真身重塑,完成重生!
但这一世哪吒,因为从小得到了,母亲殷夫人无尽关爱与呵护,还有父亲李靖的父爱。
他沉溺于这份虚假父母亲情之中,贪恋此世安宁,潜意识里不愿醒来!
心魔劫形成的世界,虽然依托哪吒的心念,但维持其运转,演化细节,每一日都在持续消耗哪吒心力与神识。
时间短了还好,若长久沉溺于此,不愿破劫而出,哪吒的神魂本源,就会不断被消耗,最终可能心力枯竭,甚至……神魂消散,彻底死在这个心魔世界之中!
想通此节,宁辰顿时犯了难。
他不禁眉头紧锁。
“要想破开哪吒的心魔,助他醒来,难道非得……让他走上与父亲李靖决裂、甚至重现当年剜骨剔肉还父,那般惨烈道路吗?”
就在宁辰沉思之际,哪吒见他久久不语,不禁眨了眨大眼睛,轻声问道。
“宁大夫,我……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
宁辰看着眼前,这个纯真无瑕,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何人转世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收回神识,沉默了片刻,才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身体无事,很健康,只是……你还不愿醒来罢了。”
哪吒闻言,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他歪了歪头,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宁大夫,什么意思,我不懂……不愿醒来,我不是醒着吗?”
看着哪吒那纯然不解的眼神,宁辰知道,此刻强行点破,或许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反应,甚至可能加深心魔的执念。
他暗自叹了口气,决定暂时采用温和的方式。
他挥了挥手,面上恢复了温和神色,语气轻松道。
“无事,是伯伯想多了,你只是有些神思倦怠,伯伯给你开一些养神安眠的方子,你回去按时吃了,晚上好好睡一觉,白日里精神,自然会好些。”
说罢,宁辰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了一张温和滋补,宁心安神的药方。
他将药方递给外间的殷夫人,又仔细叮嘱了煎服之法。
送走殷夫人和懵懂的小哪吒,宁辰独自站在医所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沉甸甸。
“看来,要助吒兄破此心魔,平安回归,还得另寻他法……不能再等了。”
宁辰心中明白,他必须尽快找到,既不伤害哪吒此世情感,又能点醒其真我的关键。
第二天,宁辰便直接上门求见李靖。
李靖正在书房,处理公文,听闻宁辰来访,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身着便服于前厅面见。
他笑道。
“宁道长,此前大恩李某,尚未报答周全,今日道长登门,不知所为何事,若有需求,靖必当竭力!”
宁辰稽首行礼,神色郑重。
“李总兵客气,贫道今日前来,非为他事,昨日令公子哪吒,随夫人来贫道医馆问诊,贫道细查其脉象神魂,发现此子先天根基虽有灵性,然神魂困乏,非寻常孩童精力不济可比,恐是灵体根基不稳,长此以往,恐损寿元,妨碍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