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突然词穷了。
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轻呢：
“傻孩子……”
他小心地把纸条顺着折痕重新压好，放进罐子里。
剩下的九百九十多颗星星静静的挨在一起，等待拆封。
白离却不敢再看了。
林小双见白离没了动作，还以为自己惹他不开心了，干笑两声：
“我的字很丑吧，哈哈哈。”这笑声全是心虚和自卑。
她试图用这种没心没肺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恐慌。
白离倾下身子，双手捧起星星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不。”白离一字一顿的说：
“这是我见过最美的字。”
他将罐子放在桌上，手拉住林小双的手腕，轻轻一拽。
“你啊……”
白离看着这丫头不安闪躲的视线：
“果然是你们三个里最温柔的。”
大拇指拂过她眼角那点细碎的微光。
“以前，真是辛苦你了。”
这句话，击碎了林小双强撑的面具。
泪水夺眶而出，林小双再也顾不上伪装，扑进了白离的怀里。
一开始只是压抑的抽噎，随后变成了难以自控的嚎啕大哭。
像要把这十几年来被父母抛弃、被街坊白眼、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咽下的所有委屈，全在这个男人怀里哭个干净。
“大哥……”
林小双的声音被布料闷得发颤。
“第一次在大巴车上见你的时候……”
她吸着鼻子，说话断断续续：
“我因为晕车，去问你要一瓶水。”
“其实我知道，你当时很讨厌我们，也瞧不起我们。”
白离放在她背上的手停顿了一下。
那会儿他心气高，摆着都市精英的臭架子。
看这群染着黄发紫发、在车上大呼小叫的精神小妹，打心眼里觉得厌烦。
“我们染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穿得土里土气。”
林小双下巴抵着他的胸膛，眼泪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这种嫌弃的目光，我从小到大见得太多了。”
她仰起脸，红肿的眼睛看着白离，透着清澈的傻气：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
“但我一直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第一次见面，连个好印象都没给你留下。我们遇到你之后，就一直在占你的便宜。”
“我们也不是那种正常女孩子，不会温声细语，不懂琴棋书画，每天只会炸炸呼呼地给你添乱……”
白离抓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把她扶正，一脸惭愧地开口：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林小双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傻傻地看着他。
白离帮她把散乱的黄发别到耳后：
“是我刚开始对精神小妹这个群体，抱有偏见。”
“我用世俗的、高高在上的标准去评判你们，觉得你们是不学无术的小太妹。”
他叹了口气。
“但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你们变成这样，都是被逼的。”
“如果能有父母疼爱，谁愿意每天在街头风吹日晒当个混混？”
白离的语气很轻，却字字句句说在林小双的心坎上。
“所以，你们不仅不差，反而是最坚强的。”
林小双呆呆地听着。
白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笑了笑。
“而且，你不用妄自菲薄。”
“你们可比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女孩子好太多了。你们身上，具备很多她们根本没有的品质。”
林小双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真的吗？”
“真的。”白离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些女人，你送她个包，她只会觉得这是应该的，甚至背后骂你是个舔狗。”
“相比之下，你们真诚的可爱，回报之大也让我难以置信。”
“这份真诚，比金子都贵。”
“骗你我就……”白离举起三根手指，刚要立誓。
林小双的小手便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唇，她摇了摇头，眼角的泪花甩了出去：
“大哥，不用发誓。”
她收起了刚才的怯懦。
那双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是倾心值100点的狂热：
“因为大哥不管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白离伸出手，将她的手慢慢拉下来。
他看着这张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低头触碰：
“小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