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雄望着隘口前浴血冲锋的楚军,眼神冷冽,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即便陈潼用兵再精,楚兵再悍,终究是困兽之斗。
“可惜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戏谑,“无论再勇猛,今夜他们也走不出去了。传我帅令,把秘密武器推出来。”
“是!”身边的亲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跑去传令。没过片刻,隘口两侧的阵地上,缓缓推出十几辆蒙着黑布的小车。黑布掀开,露出里面黝黑的铁桶,引线盘在桶口,泛着幽光。
“放!”拓跋雄猛地挥手下令。火把凑近引线,滋滋的火星顺着引线快速燃烧。“轰 —— 轰 —— 轰!” 接连几声巨响,投石车投射而出,震得山摇地动。
漆黑的夜空瞬间被火光照亮,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像无形的巨手,狠狠砸进楚军阵中。
“是炸药?!”秦风正挥戟砍翻一个西番兵,听见巨响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炸药是大楚不传之秘,配方只有朝廷军器监独有,这次北境出征他们都没有带这东西。所有的炸药储备,明明都让楚风将军带着,走西路运往西番前线了!
北境和西番人怎么会有?!
不等他想明白,又一声巨响在身边炸开。
“嘭!”气浪掀过来,秦风胯下的战马一声凄厉的长嘶,人立而起,不受控制地乱蹦乱跳。
周围的战马也全都惊了,嘶鸣着横冲直撞,有的踩了自己人,有的撞在一起,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稳住!勒住马!”秦风扯着嗓子大喊,可声音全被爆炸声和马嘶声淹没。
炸药接二连三地在阵中炸开。
血肉混着碎甲、雪块、断枪,被炸得四处飞溅。
有的整队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得粉碎,尸骨无存;有的被炸断了腿,在雪地里翻滚哀嚎;有的战马惊了,驮着浑身是血的主人,一头撞在山壁上,脑浆迸裂。
山道上,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像雨水似的泼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李将军!”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李臻正挥刀砍翻一个西番兵,脚边忽然落下一个冒着火星的铁桶。
他瞳孔猛地放大,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巨响过后,整个人连带着战马,直接被气浪掀飞出去几丈远。
重重摔在雪地里,浑身是血,半边身子的甲片都被炸碎了,嵌进肉里。他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李臻!”秦风看得目眦欲裂,催马就要过去,可身边战马乱撞,根本冲不过去。
后军阵中,陈潼看着阵中炸开的火球,看着四散奔逃的人马,看着西番和北境士兵趁着混乱从两侧合围过来,像一张收紧的大网,把剩下的楚军往里绞。
他浑身都凉了,从指尖凉到心口。
“完了……” 他喃喃绝望开口。
“完了…… 我们完了。”
”十万大军啊。 十万大楚精锐,浩浩荡荡出塞,如今要折在这小小的山道里。一个都回不去了。”
“陛下……” 他仰起头,望着南边的夜空,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锣,“臣无能…… 十万大军,一个都带不回去了…… 臣…… 愧对陛下,愧对大楚……”
说着,他猛的拔出腰间的佩剑,砍向了自己的脖子。
“陈潼!” 乌力罕眼疾手快,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陈潼!你干什么!你是三军主帅,仗还没打完,你要学懦夫自寻短见吗!”
“还需要指挥吗?” 陈潼惨笑一声,眼里满是绝望,“阵型都乱了,敌军们已经合围过来了,我这个主帅,活着还有什么用。”
“你胡说!” 乌力罕死死攥着他的手,眼睛通红,“就算只剩一个人,也得打出去!你死了,弟兄们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了!”
两人正拉扯着,旁边的亲兵忽然指着远方,声音都抖了: “元…… 元帅!你看!”
陈潼和乌力罕猛地转头。 只见远方的山道尽头,忽然亮起了千余支火把。
火光连成一条线,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奔腾的火龙,顺着山道直冲过来。马蹄声滚滚如雷,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谁?
还能有谁……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厮杀的战场都仿佛顿了一瞬。
近了,更近了。 火光里,一马当先。
那人一身玄色金甲,披着猩红披风,手中一杆楚州枪,马如黑龙,人如天神。
迎着风雪,带着满身的煞气,直冲战场而来。
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先声夺人,像惊雷炸在战场上空: “大楚皇帝楚骁在此!”
“挡朕者 ——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