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江野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入眼的是——
铺满长桌的特种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扎满了三色图钉;
墙上投影着一张证件照和各种标红划圈的监控截图,旁边标注着“重大作案嫌疑人”几个红字;
七八个穿着便服、但浑身都散发着“我是条子”气场的男男女女,分散在套房客厅各处;
角落里还有一个刚直起腰、手里端着盒饭的精悍寸头男,背心上赫然印着“SWAT”四个字母。
这特么......给老子干哪来了?
电光火石间,江野瞄了眼正起身迎过来、笑得如春风般和煦的安正钧,脸上迅速切换出一个无比憨厚的笑容,对着屋内众人一顿傻笑:
“你好,是你们点的外卖吧?打电话怎么不接啊?楼下前台不让进,我费半天劲才......”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接着猛地一拍脑袋,连连鞠躬道歉:
“哎呦!看我这眼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搞错了,你们是2203,订单上是2103,我多上了一层!打扰了哈,各位警......咳,各位老板你们忙着~”
说完,根本不给屋内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迅速缩回头。
“砰!”
房门被猛地关上,接着,就是一阵由近及远的“卧槽!夭寿啦~~~~~”。
屋内众人:“......”
两秒后,门又被推开,晓宁再次探进头来,一脸问号:
“呃......安队?”
“......”
安正钧面无表情地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小关,把刚上来那小子带回来,应该是往消防通道跑了。”
“收到!”
他放下对讲机,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屋内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家组长胸腔里发出的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唉——!
这叹息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有对命运的无奈,有对人生的感慨,有对因果轮回的深深敬畏,也有一种“早知道那天晚上老子就不该去所里加班”的悔恨。
————
两分钟后。
“卧槽!你特么成龙啊?撑着扶手一跳就是半层?这么牛逼你去110米栏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啊,抓我干什么?”
“不是哥们,你真抓错人了,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耽误我一分钟我就得多闯一个红灯,万一被车撞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冷暴力是吧?你哪个部门的?工号多少?我投诉你暴力执法信不信?”
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大呼小叫,“咯哒”一声,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服务生装扮的年轻特警抿着唇、板着脸、满头黑线地将人从走廊里推了进来。
“安组,人带到了。”
“嗯,小关,辛苦了,归位吧。”
“我去!安哥?!”
江野这才仿佛刚看到安正钧似的,站在门口满脸惊喜地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如同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这么巧?忙着呢?正好我也挺忙,等咱们都忙完了再聚哈,回头我请你撸串!”
说完转身就要出门,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路过打个招呼。
可惜,紧随其后的晓宁提前一步挡住了房门,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今天你要是能出去,我晓宁俩字倒着写”。
“这位女同志!我忍你很久了!”
江野冷哼一声,指着对方满脸义愤填膺:
“先是借我好大哥的名义把我骗过来,现在又把我堵在这个......这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大床房里!你到底意欲何为?!”
“晓宁,你先去忙吧。”
安正钧看着面前一脸“我很无辜我想回家”的江野,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
看着这小子想跑却跑不掉的样子,实在是有点爽。
见晓宁敬了个礼转身离去,他笑着上前两步,伸手指了指周围满脸古怪的众人:
“江野,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等我干嘛?”
江野余光又偷偷瞄了眼投影上那张一脸阴鸷的嫌疑人照片和旁边“重大作案嫌疑人”几个红字,忍不住嘴角一抽:
“安哥,我真有事儿,一会还得接林教练下班呢......林教练你记得吧?就是老被尾随那个,我要是不在,她一会搞不好还得报警,那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么。”
“没事,不急,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相信以你的聪明,应该也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啥?啥都没看出来。”
“没看出来也没事,我介绍完再给你讲。”
安正钧看着他撇嘴的样子眼皮一跳,伸手指了指旁边叼着烟头、满脸古怪的邢队:
“江野,这位是邢警官,是......”
“嗯?条子?”
江野大嘴一撇,满脸不屑地上下打量了邢队一眼:
“安哥,你知道的,我对这些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作息混乱、一看就内分泌紊乱的疑似肺癌患者一点好感都......”
“......和平区刑侦大队大队长。”
空气凝固了整整一秒。
然后——
“卧槽!”
听见“和平”两个字,江野的表情瞬间从不屑切换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切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崇敬。
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一把抓住邢队的手,声音充满了激动与敬仰:
“原来您就是传说中那位——看着五大三粗不修边幅,却心思缜密如发;一心扑在大案要案、守护一方平安的伟大事业上,以至于完全没有时间打理自己;作息乱得一塌糊涂,只能靠抽烟提神,真正把人民群众的安危置于自己个人健康之上的——邢!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