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听着称谓从“小兄弟”到“先生”的微妙转变,看着对方一脸不耐烦想要送客的样子,江野轻笑一声,似乎完全没把逐客令放在心上。
他径直走进客厅,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语调深沉:
“在1974年——”
周戎:“......?”
“——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1980年,打赢了日本重炮手雷龙,接着连续三年打败所有日本空手道高手,赢得全日本自由搏击冠军。 龙国古拳法,被誉为空手道的克星,绰号——低调富二......”
“喂?你好,酒店前台吗?我房间里......”
“我靠!”
江野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沙发弹起,一个飞扑死死按住了电话座机:
“周叔!周叔!别别别!我跟你开玩笑呢!”
“......”
周戎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按着座机、满脸尴尬的年轻人,语气生硬:
“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再不离开,我就只好找人请你出去了。”
“行吧行吧。”
见对方又掏出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数字,江野没好气地撇撇嘴,重新瘫回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摊牌了,我不装了。我是方伟,听说周叔你手头有一批......嗯,硬通货?巧了,我家别的没有,就是分销渠道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合作?”
听见这两个字,周戎心下顿时一松。
行,是警察就好。
他还真他妈以为是个神经病呢。
“方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周戎重新挂上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温和:
“鄙公司主营建材贸易,并没有什么‘硬通货’。如果你对建材项目感兴趣,那直接去联系业务部门或者我的助理就好,我......”
他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周叔你有事就先忙,我不急,等你。”
江野笑着摆摆手,自顾自地捏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
周戎微微皱眉,将手机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是一条简单的微信提醒:
「你的账号已在其他设备登录,如非本人操作,请修改密码。」
他面色不变,手指敲了敲屏幕边缘,等了三十秒,重新登录了微信。
最顶端的「文件传输助手」里,已经悄然多了一行新的文字信息。
周戎虽然没有自己的手机、没有自己的微信,但这并不代表他无法接受时代变迁、会被信息社会抛弃。
相反,他比大多数人更懂得如何利用工具,如何躲避警方的筛查。
比如现在,通过预设的第三方账号异地登录触发提醒,进而传递加密信息的方式,就是他惯用的安全手段之一。
快速浏览完那条简短的信息,周戎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缓步走到酒柜前,取了瓶红酒。
“方先生,是吧?”
他倒上两杯暗红色的酒液,走到客厅中央,将其中一杯递给江野:
“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我做的是正经的建材生意,确实和黄金珠宝这些东西没有一点关系,恐怕要让方先生白跑这一趟了?”
“哦?”
江野接过红酒,看着对方在对面沙发上落座,轻抿一口,咂了咂嘴:
“怎么,周叔不信我?”
“呵呵。”
周戎笑了笑,没去接话。
他表面上看似不信,但内心里实则......
更特么不信!
这边前脚刚计划要抢金店,后脚就有个莫名其妙的玩意闯进来说能分销黄金;紧接着转头下边就传消息说有一个富二代找到了他们......
事情能这么巧?
当他周戎是三岁小孩了?
“方先生,你确实误会了。”
周戎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我做的确实是建材生意,如果方先生对这方面的合作有兴趣,我们或许可以聊聊钢材、水泥的行情?"
“唉......这年头,大环境不好,活儿是真越来越难干了。”
江野长长叹了口气,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无奈一笑:
“过来之前吧,怕你这周围有警察盯梢,得先装疯卖傻演一波;好不容易混进来了,又得想办法让你知道我不是警察......”
他两手一摊,一脸“我容易吗我”的表情:
“周叔,你就直说吧,到底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也是个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
恶贯满盈的大坏蛋?
周戎下意识地瞄了眼客厅角落里的景观灯——那里面布置的检测设备并没有反应,说明对方身上没有携带监听或录音装置。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
“要不这样吧......”
江野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起身朝四周张望了一圈:
“你这有没有毒品?给我来个三五十斤的,我全给你吸了!这样总能证明我不是警察了吧?”
周戎:“......”
他嘴角狠狠一抽,差点又没忍住骂人。
三五十斤。
就这个分量,在禁毒力度全球顶尖的龙国,甚至比他抢十个金店加起来都大,但凡敢反抗,当场就特么能给枪毙了。
还有!
这特么是正常卧底能说出来的话?
就算是刚从警校毕业、再低能的菜鸟,也不会张嘴就是“毒品”这种词儿吧?
哪怕说点果子、叶子、猪肉、料子之类的呢?
弱智吗?
“嗯?看你这表情......不会是没有吧?”
见周戎不说话,江野叉着腰,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听说你不是在金三角待过吗?连这点违反刑法、害人害己、抓到就枪毙的东西都没有......真是白混了。”
周戎:“......”
说实话,他是真有点忍不住了。
就很想道破对方身份,来上一句“这位警官,如果你有证据就来抓我,没有的话请不要打扰我休息”。
但他忍住了。
因为——如果这小子真是警察,那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反应,都会被对方拿去当作分析素材。
任何情绪化的表现,都可能暴露他内心的真实判断。
所以他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