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撞得门板嗡嗡抖。
几只实验体疯了似的往屋里挤。
脑袋撞得血肉模糊，也不肯回半下头。
走廊尽头浮着两团金芒。
像浸了血的磷火，慢悠悠晃着。
陈阳端枪就射，骂了句娘。
后背的伤扯得他一咧嘴，枪杆都歪了。
子弹凿在最前那只肩头上，溅起一滩黑血。
半分没挡住冲势。
苏冉跨步上前，掌心轰地腾起火苗。
橙红色热浪扑面，烤得人眼皮发疼。
实验体尖厉地嘶叫，皮肉燎得冒黑烟。
却没像上次那样瘫软后退。
它们顶着灼烧往前撞，脚步踉跄，死都不回头。
身后那东西，比火烧骨头还让它们怕。
林野眉头一拧，抽出短刀迎上去。
刀光闪过去，抹过最前那只的喉咙。
黑血喷在墙上，腥气猛地炸开。
三人背靠背扎成阵。
苏冉用火封死左侧缺口。
林野近身格杀冲进来的怪物。
陈阳咬着牙点射漏网的。
后背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洼。
几分钟后，最后一只实验体栽倒在地。
腿抽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门口的金芒顿了三秒。
没往里进。
低低呜了一声，缓缓往后退。
走廊深处还留着沉闷的回音，没走远。
脚底下的墙皮跟着微微发震。
陈阳顺着墙滑下去，大口喘粗气。
后背不敢贴墙，半悬空着。
额角的冷汗砸在膝盖上，脸白得发青。
他嘶嘶抽着冷气，半天缓不过劲。
“妈的……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帮玩意儿宁可被烧熟都不敢回头。”
“比火凶。”
苏冉收了火焰，掌心还留着余温。
她摸了摸兜里的橘子糖，指尖发凉。
刚才那阵仗，换普通人早被撕成碎渣了。
几人歇了半分钟，刚松了半口气。
林野手腕上的终端又闪了下红光，很淡，转瞬就没。
是追踪器的反馈。
毒蝎的眼睛，一直钉在他们身上。
林野没吭声，打亮手电往实验室深处照。
一排铁架子立在阴影里，
摆满玻璃罐，泡着浑黄的液体。
越往里走，气味越沉。
先是血腥味裹着锈味，再混进消毒水的冲味，
到最里面，福尔马林的刺鼻感直钻脑门。
一层叠着一层，往肺里灌。
苏冉走过去，看清罐子里的东西。
呼吸猛地一滞。
全是失败的实验残体。
有多长了三双手臂的，有脑袋裂成两半的，
沉在浑浊的药水里，睁着浑浊的白眼珠。
胃里一阵翻涌，她下意识捂住嘴。
压下干呕的冲动。
陈阳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动作慢半拍。
凑过去扫了一眼，脸又白了半分。
“我靠……这也叫实验？
这帮人纯纯是屠夫。”
林野没接话。
光柱慢慢移到对面墙上。
整张泛黄的流程图贴在墙上，纸边卷得发脆。
边角沾着暗褐色的血渍，干透了。
图纸最顶端，印着一枚双鱼暗纹。
和废弃据点门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初代定制局的标记。”
林野指尖悬在暗纹上方，没碰上去。
胸口的玉佩又开始发烫，闷闷地灼着皮肤。
他眉峰拧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
爷爷嘴里“救过好多人的旧机构”，居然在做这种事。
他攥了攥玉佩，忽然觉得这块从小戴到大的东西，沉得硌胸口。
苏冉猛地转头看他，声音发紧。
“这不是掠夺者建的据点？
是初代自己留下的？”
“官方实验站。
被掠夺者捡来重启了。”
林野声音压得很低，听着有点沉。
流程图上的字清清楚楚。
初代血脉激活实验 第17批次。
下面列着完整步骤：样本筛选、血脉注入、排斥观测、激活评定。
根本不是乱杀一气。
是有完整体系的血脉计划。
掠夺者要的从来不是物资。
是初代血脉。
旁边贴着张统计表，红笔圈着数字。
【样本总数：127】
【存活数：1】
【死亡率：99.2%】
百分之九十九点二。
一百二十七个人里，只活下来一个。
苏冉盯着那个数字，心口像被手狠狠攥住。
闷得发疼。
一百多条命，最后都成了罐子里泡着的废料。
她攥紧兜里的橘子糖，硬棱硌得掌心生疼。
浩浩小时候打针都要攥着半颗糖哭半天，
糖纸都要叠得整整齐齐收在铅笔盒里。
这三年里，他是怎么扛过一次又一次实验的？
不敢想。
陈阳也盯着统计表，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脸上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就活一个？
这得是命多硬才能扛下来？”
“不是命硬。
是血脉适配度最高。”
林野摇了摇头，蹲下身翻地上的文件。
大多是失败记录，写满了死亡原因。
器官衰竭、血脉暴乱、畸变失控。
一页页，全是人命。
翻了两下，陈阳忽然开口。
“等等。
这堆文件底下有动过的痕迹，灰都蹭掉了。”
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扒开碎纸。
最底下压着半本牛皮封面的日志。
后半截被撕掉了，边缘歪歪扭扭，像是情急之下扯的。
断口很新，没积灰。
封面上压着个小小的双鱼暗纹。
“有人特意藏的。”
林野拿起日志，指尖蹭过撕口。
“撕走的是核心内容，留下的是线索。”
“实验日志？”
苏冉凑过来，声音带着点颤。
林野点点头，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写得很急。
头一行就撞进眼里：
第17批次第47天，又失败三个。
073号状态稳定，适配度持续上涨。
073。
三个数字像针，扎得苏冉眼皮一跳。
地图上红笔圈死的培养舱编号，就是073。
她伸手按住纸页，指尖微微发抖。
“073……就是那个活下来的？”
林野没应声，指尖往下滑。
下面还有一行更乱的小字：
073号可自主吸收辐射，
初代血脉特征显现，远超预期。
苏冉呼吸更急了。
自主吸收辐射。
老疤说的那个不怕辐射的少年。
就是他，一定是他。
她刚要催着往下翻。
实验室最深处的铁门后，传来一阵轻响。
指甲刮着金属，刺啦，刺啦。
一下，又一下，慢悠悠的，力道很轻。
三人同时噤声。
林野啪地合上书，抬眼望过去。
手电光柱照过去。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印着三个白漆字：
073观察室。
门上嵌着块蒙灰的观察窗，能模糊看见里面的操作台。
牌子底下画着向下的箭头，直通负二层培养舱区。
门缝底下，缓缓渗出来一丝黑血。
还带着温度。
风从缝里钻出来，裹着一丝极淡的甜香。
是橘子糖的味道。
和她兜里揣的，是同一款。
门后面。
有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