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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萧烈亲赴北疆,歃血为盟粉碎阴谋

    北疆草原之上,长风猎猎,卷起漫天草屑与淡淡的血腥味。南楚死士的招供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挛鞮烈与滇吾的心上。伪造的盟书、劫走后追回的匈奴商队财货、南楚特制的密信令牌,一件件铁证被北朔影卫整齐摆放在阵前,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不容置喙。

    挛鞮烈攥紧了腰间的弯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色一阵红一阵白,青黑交织。他怒的是温羡阴险狡诈,设下如此歹毒的离间计,将整个匈奴部族玩弄于股掌之间;愧的是自己贪财短视,轻信谗言,仅凭几个活口的指认便悍然兴兵,与羌人自相残杀,短短数日便折损数千精锐,无数部族儿郎埋骨草原;更悔的是背弃与北朔的盟誓,险些酿成北疆大祸,愧对萧烈此前的厚待与信任。

    一旁的滇吾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本就刚愎自用,此刻看着眼前的证据,听着奸细的招供,只觉颜面尽失。自己引以为傲的羌人铁骑,竟因一时的暴躁与猜忌,沦为南楚的棋子,与匈奴互相屠戮,尸横遍野。他望着草原上那些还未收敛的同族尸骸,听着远处伤兵的哀嚎,心中的怒火与悔恨交织,几乎要将自己吞噬。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悔意与对北朔铁骑的忌惮。没有丝毫犹豫,挛鞮烈率先抬手,厉声喝止麾下仍在对峙的匈奴士卒:“住手!全都住手!”滇吾也紧随其后,对着羌人将士怒喝:“收刀敛矛!不得再战!”

    号令传开,匈奴与羌人的兵卒纷纷放下兵器,虽依旧怒目相视,彼此间的敌意未消,却已彻底没了继续厮杀的念头。阵前的气氛从剑拔弩张的惨烈,转为一种压抑的死寂,唯有风卷旌旗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黑鹰见二部首领终于醒悟,紧绷的神色稍缓,再度高举手中明黄色的北朔圣旨,运足内力,声音清朗而威严,传遍整个战场:“南楚温羡奸计败露,天理昭彰!二部若愿即刻罢兵言和,重修与北朔的盟好,陛下念及北疆安定、边民福祉,可既往不咎,依旧恪守互市之约,更会调拨粮盐物资,助二部修缮营地、赈济伤亡部众;若仍执迷不悟,继续同室操戈,北朔两万大军便将二部同视为敌,踏平整个北疆草原,绝不姑息!”

    圣旨的威严、北朔铁骑的威慑,再加上铁证如山的真相,彻底击溃了挛鞮烈与滇吾最后的倔强。二人翻身下马,双膝跪地,对着圣旨恭敬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臣服:“我等轻信奸人谗言,违逆盟誓,酿成大祸,甘愿听凭北朔陛下发落!从此刻起,即刻罢兵言和,永守北疆安定,绝不再起争端!”

    黑鹰见状,微微颔首,令北朔士卒收兵列阵,随后亲自引着挛鞮烈与滇吾二人前往雁门关帅府议事,同时下令影卫将所有被俘的南楚死士、使者尽数拿下,严加看管,等候萧烈亲自定夺。与此同时,北疆之乱暂平、二部愿意归降的消息,由快马加急,日夜兼程传往朔京。

    朔京紫宸殿内,檀香袅袅,御案上摊开着沧澜天下的舆图,萧烈正与苏瑾商议虎牢关的战事部署。听闻北疆传来的消息,萧烈指尖轻叩案面,眉头微蹙,并未露出全然放松的神色:“挛鞮烈与滇吾虽有悔意,却终究是游牧部族的首领,生性重利,更重部族颜面。此番自相残杀,彼此心中必存芥蒂,若仅靠黑鹰以圣旨安抚,恐难让二部彻底真心归服,今日罢兵,明日或许又会因些许小事再起冲突,北疆终究是隐患。”

    苏瑾躬身一揖,眼中满是对帝王远见的敬佩:“陛下思虑深远,一语中的。二部此刻是服于北朔的兵威,却未真正服于陛下的恩德与诚心。唯有陛下亲赴北疆,以九五之尊亲临雁门关,当面晓以利害,许以重利,再与二部首领歃血为盟,定下永世之约,方能彻底消解芥蒂,让二部归心,永固北疆后方,再无后顾之忧。”

    萧烈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拍板定夺,语气果决:“准奏!朕亲赴北疆雁门关,安抚二部,重修盟好,粉碎温羡的残余阴谋!”

    话音落下,他即刻下达数道圣旨:令苏瑾暂摄朝政,总督朔京内外一切军务政务,全力保障虎牢关前线的粮草军械供给,不得有丝毫懈怠;令燕屠在虎牢关前按兵不动,稳守阵营,切勿贸然攻城,待朕北疆归来,再挥师猛攻;令黑鹰率影卫留守雁门关,严查北疆各处要道,严防南楚再派奸细潜入作乱,同时妥善安置二部难民,稳定草原局势。

    “臣等遵旨!”苏瑾与殿内侍卫齐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次日天未亮,萧烈便已整装出发。他并未摆帝王仪仗,也未带千军万马,仅率五百精锐玄甲铁骑,轻车简从,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北疆雁门关。沿途之上,萧烈勒马驻足,亲眼所见北疆边城因二部厮杀而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百姓的生活用品,无数边民拖家带口,流离失所,面色憔悴,哭声隐隐。这一幕幕惨状,让萧烈心中震怒不已,更坚定了他要让匈奴、羌人彻底归服、永保北疆安定的决心。

    三日后,萧烈的铁骑抵达雁门关下。挛鞮烈与滇吾早已率领二部所有贵族首领,在关门外恭敬等候。见萧烈亲至,且仅带五百铁骑,全无帝王的骄矜与盛气凌人,二人心中愈发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率领所有贵族跪地行礼,声音颤抖:“参见北朔陛下!我等罪臣,迎接来迟,望陛下恕罪!”

    萧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二人,语气平和却自带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起来吧。朕知你二人乃是受南楚温羡挑拨蒙蔽,并非本心作乱,此事朕既往不咎。但北疆乃是沧澜北境的天然屏障,匈奴与羌人相依相生,唇齿相依,唯有和睦相处,方能共御外敌、安养生息。若再自相残杀,不仅害了自己的部族,更会让南楚坐收渔翁之利,此乃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行,万万不可再犯。”

    挛鞮烈与滇吾连连叩首,额头几乎贴地,语气诚恳:“陛下所言极是,字字珠玑!我等愚昧,险些酿成大祸,此后必铭记陛下教诲,与对方和睦相处,永守盟誓,绝不再起任何争端!”

    萧烈微微颔首,引着二人进入雁门关,在关内帅府设下盟宴。宴席之上,美酒佳肴陈列,却无半分奢靡之气,气氛庄重而肃穆。萧烈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席间二部贵族,缓缓许下重诺:“北朔愿与二部增开三处互市,除粮盐、铁器之外,更将派遣百名能工巧匠,深入二部营地,教部族百姓垦荒耕种、搭建屋舍、打造军械,摆脱逐水草而居的困顿;北朔与匈奴、羌人结为‘兄弟之盟’,朕视二部部族子民如北朔子民,若有外敌来犯,北朔必倾尽全力出兵相助;二部将士随北朔出征,建功立业者,皆可获封北朔官爵、良田赏赐,与北朔将士同等待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看向挛鞮烈与滇吾:“此次二部厮杀,伤亡惨重,朕已下令户部调拨粮万石、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即刻运往二部营地,赈济伤亡部众,安抚民心。”

    话音刚落,萧烈抬手示意,殿外士卒立刻将押解而来的南楚奸细带至席间。当着所有二部贵族的面,萧烈面色冷冽,厉声下令:“将这些挑拨离间、祸乱北疆的南楚奸贼,斩首示众,传首整个北疆草原,以儆效尤!此后,凡南楚使者擅自踏入北疆半步,格杀勿论;凡二部之人敢与南楚暗中勾结,以通敌叛国论处,北朔与二部共诛之,绝不留情!”

    刀光闪过,南楚奸细的头颅落地,血腥气弥漫席间,却让二部贵族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挛鞮烈与滇吾见萧烈如此坦诚相待,赏罚分明,恩威并施,心中彻底归服,再无半点异心。二人当即起身,双手捧着盛满烈酒的盟酒碗,恭敬地递向萧烈,声音坚定而郑重:“我等愿奉北朔陛下为主,永守盟誓,与对方和睦相处,共守北疆疆土,随北朔南征北战,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部族覆灭,永世不得翻身!”

    萧烈接过盟酒,目光沉稳,随后取过一柄锋利的短刀,毫不犹豫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滴入酒中,与酒水相融。挛鞮烈与滇吾亦纷纷效仿,划破掌心,滴血入酒。三人高举酒碗,对视一眼,一饮而尽,滚烫的血酒入喉,象征着北朔、匈奴、羌人三方的兄弟之盟,就此彻底定下。

    帅府内,二部贵族见帝王与首领歃血为盟,皆举杯敬贺,齐声高呼“北朔陛下万岁”,声音震彻整个雁门关。自此,北疆二部彻底归心于北朔,再无半点异心。

    盟誓之后,萧烈雷厉风行,即刻安排后续事宜:令麾下工匠即刻跟随二部贵族前往各自营地,手把手教百姓垦荒耕种、打造农具与军械;令户部加急调运粮盐、黄金、绸缎,火速送往二部,赈济伤亡,安抚民心;令挛鞮烈与滇吾各率本部一万精锐骑兵,与北朔北疆守军合编,共同驻守雁门、云中二关;在北疆草原设立数十处烽燧驿站,互通消息,日夜巡查,严防南楚与周边小部族来犯。

    经此一事,北疆防线非但没有因战乱削弱,反而因二部彻底归心,兵力更盛,互市之地更是人声鼎沸,北朔的粮盐铁器、中原的丝绸瓷器,与匈奴的良马、羌人的皮毛相互交易,百姓往来和睦,昔日的厮杀之地,渐渐恢复了勃勃生机。

    萧烈亲赴北疆、歃血为盟、彻底粉碎温羡阴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沧澜大陆。

    中州虎牢关前,燕屠率领的十万北朔铁骑听闻陛下亲赴北疆,恩威并施安定后方,军心大振,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涨,只待萧烈归来,便要猛攻虎牢关,踏平中州;洛阳城内,魏景帝得知萧烈不仅化解北疆危机,反而收服二部,实力更盛,吓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急令丞相柳乘风再派使者快马赶往南楚,催促温羡速速派遣援兵,共抗北朔,却不知此刻的南楚朝堂,早已乱作一团。

    金陵紫宸殿内,楚昭帝得知温羡的连环计谋被萧烈彻底粉碎,匈奴、羌人二部非但没有反目成仇,反而彻底归心于北朔,北疆防线固若金汤,当即怒不可遏。他猛地掀翻御案,桌上的珍宝玉器摔落一地,碎裂声刺耳惊心。楚昭帝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温羡,厉声怒骂,唾沫横飞:“你这庸才!废物!屡屡献计,屡屡失败!耗费朕国库无数黄金美女,损兵折将,如今反倒让萧烈收服北疆,实力大增,如虎添翼!朕留你何用!”

    温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很快渗出血迹,他急声辩解,妄图挽回:“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尚有一计!可联合中州魏军,南北夹击北朔,定能挽回局势,扭转乾坤!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

    楚昭帝虽怒火中烧,却深知此刻已是穷途末路,无其他良策可用,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喘着粗气,厉声下令:“准!即刻再遣使者前往中州,与柳乘风商议合兵之策!若此次再失败,朕定将你碎尸万段!”

    温羡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却不知他的这最后一计,早已被远在雁门关的萧烈与留守朔京的苏瑾看透,一张天罗地网早已布下,只待他自投罗网。

    雁门关的关墙之上,长风浩荡,卷起萧烈的明黄色龙袍衣角,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望着眼前茫茫无际的北疆草原,掌心歃血时留下的淡淡痕迹尚未褪去。他的目光越过辽阔的草原,越过连绵的群山,望向东方的虎牢关,望向南方的金陵城,眸中精光闪动,战意凛然。

    北疆已固,后方无忧,北朔再无任何掣肘。接下来,便是挥师中州,踏平洛阳,平定中原,再挥师南下,征伐南楚,一统整个沧澜天下!这乱世的棋局,早已由他萧烈掌控,温羡与楚昭帝的垂死挣扎,不过是为这波澜壮阔的乱世,再添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几日后,萧烈留下黑鹰镇守北疆,总领北疆一切军务,自己则率领五百精锐铁骑,启程返回朔京。雁门关外,匈奴、羌人二部的贵族与百姓自发沿途相送,人群绵延数十里,齐声高呼“陛下万岁”,声音响彻草原,久久不息,直至萧烈的铁骑消失在草原的尽头。

    而虎牢关前,十万北朔铁骑早已蓄势待发,甲光映日,杀气冲天,只待帝王归来,便要掀起一场席卷中州、撼动天下的熊熊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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