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突然被捂住了嘴巴,哭声渐小,小脸也渐渐涨红了。
婴儿的本能,让她拼命的蹬着小脚,细嫩的小手无助的推拒着捂住嘴巴的大手,呼吸却渐渐弱了下去。
靳父额头渗出了些冷汗,害怕和恐慌交杂着,心肠却更硬了。
不过,好在他没有准备就这样把孩子捂死。
他见小崽子不哭闹了,也没力气哭闹了,就试探的松开了手。
然后将宝贝把小崽子裹好,最后连小脑袋也蒙住,就那样放进了他今天刚挖好的坑里。
靳父对着还在挣扎的包被直接铲了一铲子土。
即便心慌和害怕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跑,可事情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他不做也得做了。
山脚下,靳耀祖抹了把因为跑得太快,而倒在地上擦伤的耳朵,顺着山上若有若无的光线就迅速跑了上去。
等靳耀祖从靳父身后探出头的时候,那包裹着婴儿的小小包被,已经仅仅只剩个脚丫子露在外面了。
“爸……”
漆黑的树林,死寂的空地,以及咕咕叫的黑暗鸟鸣。
靳父本来就紧张,突然听到声音,瞬间吓得一个激灵,铲子都掉到了地上,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回头看去。
靳耀祖突然从他身后冒出头,语气阴森诡谲,像是压抑着即将搅得天翻地覆的恶鬼。
“你杀了我的孩子……那你也去死吧……她还那么小……”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靳耀祖此刻狼狈的不成样子,一张俊脸也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但那高大颀长的身姿,却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冲到靳父身旁,修长却不失力量感的大手直接摁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一个用力便将人摁倒在地上,神情癫狂。
“还我孩子!还不了就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就去陪她吧——!”
靳耀祖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双手死死的摁着靳父的脖子,像个失了孩子的疯子。
那一张俊俏的脸,此刻没有半点理智,活像是恶鬼附体。
靳父猛的被掐住脖子,又因为力量的差距,压根反抗不了,老脸憋得通红,四肢像蛆一样扭曲挣扎着,丑态毕露。
但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还想让儿子给他养老,他还没见过他大孙子出生,他真的不想死!
靳父即便脸涨得通红,却依旧拼命的用手掰着靳耀祖的手,从喉间挤出嗬嗬的痛苦声。
“嗬……嗬,儿子,你听我说……我是在帮你啊……我是在帮你啊!那是个赔钱货,就该死,该死啊!放开我……嗬嗬……放开我!”
哀嚎求饶都不可用,靳父陷入死亡的恐惧中彻底疯狂,口不择言的骂道。
“狗东西!你个倒反天罡的畜生!我是你爸啊!你竟然想杀我?”
“你个畜生……嗬嗬……你弑父啊!”
靳耀祖此刻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无论是求饶谩骂,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就像个已经失去控制的疯子,完全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那个小小的,软乎乎的,生灵活现的娃娃,那个他扛过了羞耻,愤怒,耻骨痛,遗尿,甚至疼晕过去才亲生下的娃娃,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偷走,被活埋。
靳耀祖甚至自虐般的在想。
他的孩子临死前是不是在恨他?
恨他没有看好她?
“哇哇——!”
婴儿微弱的哭声从坑里传来,稚嫩的,闷闷的,摇摇欲坠的,却让人如此的心神震荡。
靳耀祖猩红的双眼,扭曲的俊脸,瞬间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