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烟在长宁书院休息,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的时候就听到窗户被人敲响。
“侄孙女来喝酒啊。”
叶闻舟一张口就是一股子吊儿郎当的味道。李青烟在床上翻了一个身裹着被子咕噜噜到了地上然后才走到窗户前踮起脚将窗户打开。
小小一个裹着一个被子只露出一张脸来。
叶闻舟嘿嘿一笑直接翻越窗户将李青烟的被子拿下去扔到床上,又将披风给她披上。
“走,侄孙陪爷爷去喝酒去。”
也不管李青烟愿不愿意将人抱起来就往外走。
‘个子小就可以被随意绑架?’
李青烟瞪了叶闻舟一眼,气的想要咬人但是想了想算了,感觉这家伙有点脏。
不过这个想法叶闻舟倒是不知晓。他抱着李青烟一个跃起就飞向了湖中央的钓鱼亭内。
周围东西倒是不少瓜果饮品什么都有,可是李青烟却没有想吃的意思。
叶闻舟自顾自倒了一杯酒递给李青烟,“老竹酿的果酒你也能喝。”
李青烟接过来,“你就不怕我爹生气?”
叶闻舟听到这话急忙要将那杯酒拿过来,却被李青烟躲了过去。
一个能想着领四岁孩子夜间饮酒的人还怕皇帝?
“你还真是怀民亦未寝。”
李青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弄的叶闻舟一脸发懵。
“小侄孙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青烟忘记这个世界可没有‘苏轼’,摇头晃脑说道:“有个诗人说过,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那叶先生是不是……青烟亦未寝,相与步于鱼亭?”
听到李青烟这句话,叶闻舟哈哈大笑起来。说她的小脑袋里的东西都是奇奇怪怪的。
两杯果酒喝进去,李青烟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
没一会儿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咻咻’
两个身影从树上掠过落在了钓鱼亭内。
叶闻舟哈哈一笑,“师侄,你家孩子哄睡了。”
“放心这酒不伤人。”
他摇摇晃晃起身,“这孩子心思重,容易伤神。过于聪慧不是好事。”
他拍了拍李琰的肩膀又看看宴序。
他见过很多聪慧的人,可这么点大就这么聪明的只见过这么一个。
父辈没完成的命运总会留给子辈。
从前叶闻舟不相信这句话,如今看见李青烟便知道了,这话是有些道理的。
叶闻舟一挥衣袖人便飘然离去。
李琰和宴序坐在李青烟的身边,他们从李青烟离开秦家之后一直跟在后面只是没有出现。
二人拿起酒杯碰了碰饮下杯中酒却无言语。
李青烟成了他们的翻版,甚至连命运也是何其相似。
只是李青烟太早经历这些。
李琰摸了摸李青烟泛红的脸蛋,“小崽子我该让你再晚一点经历这些才对。”
他后悔让李青烟这么早就要面对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算计。
宴序沉默不语,可是唯有李青烟可以打破现在的局面,帮着他们重新调查出当年的真相。
夜深沉寂静。
钓鱼亭内二人饮酒,而叶闻舟也在不远处的房顶喝得酩酊大醉。
他们都有自己难以言喻的痛楚。
那些痛苦刻在骨髓之中纵使过去多年仍旧是痛彻心扉。
老竹在书院后养了几只大公鸡,这些公鸡天一亮就开始大叫。
李青烟被吵得捂着耳朵翻个身滚到了李琰身上,抓着李琰的袖子就盖住脑袋。
“吵。”
李琰被她来回滚动闹得醒了过来,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把她原本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加像一个鸡窝。
“起床。”李琰坐起身将李青烟捞起来掐着她的腋下将人拎在眼前,“真丑。”
李青烟原本还疑惑他和宴序为何会在这里,听到这话之后也没有什么疑惑了,直接伸腿就要踹李琰,结果腿短没踹到。
李琰不能用内力,只得由宴序带着。于是宴序一手抱着李青烟一手拽着李琰飞出了钓鱼亭。
叶闻舟站在湖边练练拍手,“小师侄轻功越发厉害,这个年纪还能有进步属实难得,不过……”
他扫了一眼宴序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他。
“你这么多年不找媳妇,是不是因为不行?别害怕,师叔还认识几个专治男人毛病的老大夫。”
宴序耳朵瞬间就变得通红,连连后退。
“多谢师叔,我……不用。”
叶闻舟还想说什么,但是见到还有李青烟这么个孩子在也就闭嘴。
宴序这个反应让他更加觉得是宴序‘不行’。连忙想着如何能够让宴序早点娶到媳妇,毕竟他们师门也得开枝散叶不是?
李琰虽然有不少孩子,可只有李青烟武功路数是他们师门的,叶闻舟只觉得师门无望。孙辈只有这么一个崽崽传承。
在吃过老竹做的饭之后,李琰和宴序要去军营巡视必须离开,送走他们之后,李青烟坐在叶闻舟院子门外发呆。
老竹佝偻着背拍了拍她的脑袋,“三公主要不要去看看你的朋友?”
李青烟抬起头,“老竹爷爷你是知道秦天纵葬在何处?”
老竹点点头让她和自己走。
也告诉李青烟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插手去管。直到李青烟答应之后,老竹才套车领着她上山。
大户人家葬人总要挑选一个风水宝地,李青烟虽说不是专业的风水师傅,但是也学过一些皮毛。
老竹领着她去的地方,乃是煞地,不适合葬人反倒适合压制邪祟。
李青烟的手都在颤抖,老竹拍了拍她的小胖手,“去吧,三公主万万不可动任何东西。”
李青烟要过去老竹拉住她,让她别着急,动了几下地面上的石头,地面突然多出了一条路,李青烟眼睛圆溜溜的。
‘奇门遁甲?’
老竹居然会奇门遁甲,要不是老竹跟着她定然要在其中迷路。
到了坟墓前李青烟才看清楚这里的布置,都是镇妖的符咒和物品,甚至可以看出这是一个阵。
而秦天纵的坟墓旁边是一个已经挖好的坟。
在那个空置的坟墓旁边是一个刻了一半的墓碑,只剩下添加名字的那一块。
秦老太师已经将自己的坟墓挖好,就等百年之后葬在秦天纵旁边。
李青烟叹息一声,“抱歉,我……我居然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
此时一阵风吹起几片叶子温柔地落在李青烟的头顶,像是一双手轻轻地抚摸。
“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怪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