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伯府的晚饭,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李智东坐在主位上,看着桌子周围坐着的六个姑娘,只觉得眼花缭乱。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双禾,一身素衣,安安静静地给他布菜,眼神里满是温柔,是府里当之无愧的主母。
双禾旁边,是方沐儿,一身劲装还没换,拿着筷子,时不时地瞪李智东一眼,嘴里还念叨着比武的事,活脱脱一个娇蛮的小辣椒。
方沐儿旁边,是徐妙锦,一身粉色衣裙,叽叽喳喳地跟李智东说着宫里和魏国公府的趣事,嘴就没停过,灵动娇俏,满脑子都是闯祸的鬼点子。
桌子的另一边,苏晚晴正埋头干饭,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亮晶晶的,桌子上的菜,她几乎尝了个遍,还时不时地让厨子再添两个菜,活脱脱一个干饭人。
苏晚晴旁边,是楚烟罗,一身红衣,英姿飒爽,时不时地给苏晚晴夹菜,跟徐妙锦聊着北平城里的趣事,性格爽朗,侠气十足。
最角落的位置,坐着柳轻寒,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头都不敢抬,有人看她一眼,她就脸红半天,筷子都快握不住了,社恐到了极点。
六个姑娘,六个性格,六个模样,坐在一起,莺莺燕燕,环佩叮当,把整个饭厅,衬得热闹非凡。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忍不住感慨,自己这是活成了大明版的韦小宝啊,七个老婆,这就凑齐六个了。
他正想着,就听见府门外,管家再次进来禀报:“伯爷,水芹菜先生带着一位阮姑娘登门拜访,说是来给伯爷道贺的。”
李智东一愣,水芹菜来了?还带了一位阮姑娘?
他连忙道:“快请进来。”
没过多久,水芹菜就大步走了进来,他如今是复文会的副总舵主,一身青衫,气度沉稳,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姑娘。
这姑娘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容貌温婉,眉眼如画,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着文文静静,可一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她就是江南第一才女,阮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一张嘴更是毒得不行,引经据典,怼人不带一个脏字,在江南一带,赫赫有名。
水芹菜带着阮柔,走到饭桌前,对着李智东拱手笑道:“智东,恭喜你封爵拜伯,立下大功!我带着阮姑娘,来给你道贺了。”
李智东连忙站起身,笑着道:“水兄客气了,快请坐,一起吃点。”
阮柔也对着李智东微微颔首,淡淡道:“久闻忠勇伯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说着,目光扫过桌子上的六个姑娘,又扫过整个饭厅,眉头微微皱了皱,开口道:“忠勇伯这新府,雕梁画栋,气派是气派,只是这装修,未免太过俗气了些。朱红配鎏金,艳俗不堪,毫无清雅之气,倒像是个暴发户的宅子,失了伯爵府的体面。”
这话一出,整个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姑娘看着文文静静,一张嘴竟然这么毒,刚进门,就把李智东的新府,怼了个体无完肤。
李智东也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道:“阮姑娘说的是,这是内务府安排的,我也没怎么管,确实俗气了些。”
阮柔淡淡瞥了他一眼,又道:“还有,忠勇伯刚立下大功,封了伯爵,正是谨言慎行、收拢人心的时候,却在府里养了这么多莺莺燕燕,传出去,怕是会被御史弹劾,说你沉溺女色,失了大臣体面。到时候,就算皇上护着你,怕是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这话一出,桌子上的姑娘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方沐儿第一个就不乐意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看着阮柔,怒声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养了这么多莺莺燕燕?我们都是来投奔东哥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嘴巴放干净点!”
阮柔看着她,淡淡一笑,摇着折扇道:“这位姑娘,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一群姑娘家,住在一个外男的府里,传出去,不仅坏了忠勇伯的名声,也坏了你们自己的名节。姑娘家,还是要自重些才好。”
“你!”方沐儿气得脸都红了,站起身就要跟她理论,却被李智东拉住了。
徐妙锦也皱起了眉头,看着阮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住在哪里,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我看你才是多管闲事!”
阮柔瞥了她一眼,道:“这位姑娘,想来就是魏国公府的徐小姐吧?国公府的千金,不好好在府里待着,翻墙跑到外男的府里躲着,违抗圣旨,拒不受婚,这事若是传出去,不仅你自己名声尽毁,连魏国公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我若是你,就该立刻回府,而不是在这里,跟我逞口舌之利。”
徐妙锦瞬间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阮柔的目光,又落在了埋头干饭的苏晚晴身上,淡淡道:“这位姑娘,想来就是明教的圣女苏晚晴吧?明教谋逆,乃是朝廷钦犯,你身为明教圣女,不躲起来避祸,反倒跑到朝廷伯爵的府里,大吃大喝,毫无危机意识。难怪明教如今分崩离析,连圣女都是个只知道吃的草包,焉能不败?”
苏晚晴嘴里还塞着鸡腿,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手里的鸡腿也不香了,委屈得不行。
楚烟罗见状,瞬间就火了,一拍桌子,站起身,看着阮柔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好好的道贺不道贺,跑到这里来,把所有人都怼了一遍?我们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阮柔看着她,淡淡道:“这位姑娘,就是江湖上的楚侠女吧?一身侠气,专管不平事,倒是难得。只是你空有一身武艺,却头脑简单,是非不分。忠勇伯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你带着小偷闯进伯爵府,打坏府门,这事若是被御史知道了,参他一本,说他勾结江湖匪类,私藏武人,你说,这后果,谁来承担?你这不是帮他,是害他。”
楚烟罗瞬间也愣住了,她之前只想着追贼,根本没想过这么多,被阮柔一句话点破,瞬间哑口无言,脸上满是羞愧。
阮柔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柳轻寒身上,柳轻寒被她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柔看着她,淡淡道:“这位姑娘,一手绣活天下无双,本该是名满天下的绣娘,却因为社恐,躲在别人的府里,连头都不敢抬,空有一身本事,却不敢示人,跟废人有什么区别?真是可惜了这一身天赋。”
柳轻寒被她一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捂着脸,跑出了饭厅,躲回了自己的厢房里。
不过片刻功夫,阮柔一张嘴,把府里的六个姑娘,挨个怼了一遍,句句戳中要害,引经据典,不带一个脏字,却怼得众人哑口无言,有气没处撒。
整个饭厅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众人看着阮柔,眼里都冒着火,却偏偏反驳不了她的话。
水芹菜坐在一旁,一脸尴尬,对着李智东连连赔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太了解阮柔了,这姑娘的嘴,就是出了名的毒,谁都敢怼,谁都怼不过她。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景象,不仅没生气,反倒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阮柔,就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怼的这些话,看似刻薄,实则句句都在点子上,把每个人的问题,都点得明明白白,也把他如今面临的隐患,都指了出来。
他站起身,对着阮柔拱了拱手,笑着道:“阮姑娘果然是江南第一才女,字字珠玑,一针见血,智东佩服。姑娘说的这些,都是我之前没考虑到的,多谢姑娘提醒。”
阮柔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李智东不仅没生气,反倒还向她道谢。
她原本以为,李智东不过是个靠着耍嘴皮子哄皇上开心的弄臣,被她这么一怼,定然会恼羞成怒,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有气度,听得进逆耳忠言。
她对李智东的印象,瞬间改观了不少,收起了折扇,对着李智东微微颔首,道:“忠勇伯客气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忠勇伯能听得进逆耳之言,倒是难得。”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跟着管家匆匆跑了进来,一脸慌张地禀报道:“伯爷,不好了!门口来了十几个媒婆,都是城里各大勋贵世家派来的,要给您说亲,把府门都快堵死了!”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随即纷纷看向李智东,眼里满是不善。
李智东头瞬间就大了,叫苦不迭。他刚封了伯爵,北平城里的勋贵世家,自然都想把女儿嫁给他,攀这门皇亲。可他哪里应付得了这些媒婆?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阮柔忽然站起身,淡淡道:“不过是一群说媒的婆子,有什么难应付的?我去帮你打发了。”
她说着,就转身朝着府门外走去。
李智东和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连忙跟了上去,想看看她怎么打发这些媒婆。
府门外,十几个媒婆,正挤在门口,吵吵嚷嚷,一个个唾沫横飞,都想抢着第一个给李智东说亲,见府里有人出来,瞬间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哎呀,这位姑娘,我们是来给忠勇伯说亲的!我们家小姐,是吏部尚书的千金,貌美如花,知书达理,跟忠勇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们家小姐才是!英国公的侄孙女,家世显赫,温柔贤淑,定能当好忠勇伯夫人!”
“我们家小姐……”
媒婆们吵吵嚷嚷,说个不停。
阮柔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们,冷冷一笑,张口就怼了起来。
她引经据典,从家世、才学、品行,挨个把这些勋贵小姐挑了个遍,又把媒婆们的话术,怼得体无完肤,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十几个伶牙俐齿的媒婆,被她怼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府门瞬间就清净了。
李智东和众人,站在门后,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方沐儿看着阮柔的背影,哼了一声,嘴上却忍不住道:“这女人,嘴虽然毒了点,倒是还有点本事。”
徐妙锦也点了点头,道:“是啊,怼得太解气了!这些媒婆,最是烦人,被她几句话就打发了,厉害!”
苏晚晴也啃着点心,点了点头,道:“她好厉害,比说书先生讲的还会说。”
阮柔转过身,看着众人,淡淡道:“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婆子罢了,不值一提。”
李智东走上前,对着她拱手笑道:“阮姑娘,多谢你了。若是没有你,我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她们。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如就留在我府里住下吧,我这府里,正好缺个能拿主意的人。”
阮柔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道:“也好。我刚来北平,也没地方去,就暂且在你府里住下吧。只是我这人嘴毒,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忠勇伯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李智东连忙笑着道。
至此,双禾、方沐儿、徐妙锦、苏晚晴、楚烟罗、柳轻寒、阮柔,七个性格迥异的姑娘,全部齐聚忠勇伯府。
李智东看着眼前的七个姑娘,心里感慨万千。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如今,却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爵位,有了七个真心待他的姑娘,还有过命的兄弟,这日子,简直是圆满了。
可他也知道,七个姑娘齐聚,这忠勇伯府的日子,以后怕是要鸡飞狗跳,热闹非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