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事,全部安排妥当。截获的粮草、朱高煦勾结粮商的铁证、还有他在江南的全部部署,李智东都整理成册,快马加鞭,送回了北平,给朱棣报捷。
阮柔带着账房先生,熬了三个通宵,把所有的账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截获了多少粮食,用了多少赈灾,卖了多少银子,上缴国库多少,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连一个铜板的差错都没有。她还把江南水灾的情况,写成了奏折,附在后面,建议朝廷拨款修淮河河堤,减免受灾州县的赋税,写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王敬儒也从通州大营,给朱棣写了奏折,把李智东南下的计策、平叛的功劳、赈灾的善举,一一说明,还把自己制定的以工代赈、修复淮河的方案,附在了后面,条理清晰,可落地性极强。
朱棣收到奏折和账册,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李智东夸上了天,拿着阮柔和王敬儒写的奏折,连连赞叹:“李智东身边,真是卧虎藏龙!一个阮氏女子,精于计算,滴水不漏;一个王敬儒,智计百出,有经天纬地之才!真是捡到宝了!”
他当即下旨嘉奖,封李智东为世袭忠勇侯,赏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封王敬儒为扬州府同知,加五品衔,赞其“智计过人,有匡扶之才”;阮柔、双禾等七位女子,也各有封赏,赐了诰命,赏了金银绸缎。满朝文武,再也没人敢说李智东半个不字,都纷纷上书,称赞李智东用兵如神,不战而屈人之兵,乃国之栋梁。
李智东收到圣旨的时候,正在扬州府衙里,跟王将军斗地主。王敬儒也从通州大营赶到了扬州,坐在一旁,帮他算牌,把王将军赢得晕头转向。看着圣旨上的封赏,李智东只是笑了笑,随手扔给了身边的阮柔,道:“收起来吧,虚名而已,不如多赢两局牌实在。倒是王先生,实至名归,以后咱们终于不用隔着千里飞鸽传书了。”
王敬儒躬身一笑,道:“都是伯爷运筹帷幄,我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罢了。”
他心里清楚,当年自己不过是给了半两银子,举手之劳,李智东却不仅报了恩,还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让他从一个落魄秀才,一跃成为五品同知,这份知遇之恩,他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李智东心里清楚,江南的事已经办完了,朱高煦的粮草命脉,已经被他彻底掐断了,济南城里的朱高煦,如今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他也该带着队伍,回天津卫,跟朱棣的大军汇合了。
三日后,李智东带着队伍,收拾好行装,离开了扬州城。扬州城的百姓,十里相送,从府衙门口,一直排到运河码头,手里拿着万民伞,鸡蛋、腊肉、米酒,往队伍里塞,哭着喊着“李青天别走”,场面感人至深。李智东推辞不过,最终收下了万民伞,跟百姓们挥泪告别,登上了码头的马车,直奔东海码头而去。
东海码头,海风阵阵,卷起层层浪花,乌云从海平面上压了过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鸟惊飞,浪涛拍打着码头的石阶,发出沉闷的声响,码头上的货柜投下重重阴影,处处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三艘大福船,已经停在了码头边,船帆高高挂起,水手们都已经就位,等着他们登船。随行的亲兵们,正在往船上搬运行李,秩序井然。
王敬儒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拉李智东的衣袖,低声道:“伯爷,不对劲。码头太安静了,周围的货柜太多,容易藏人,我已经让楚烟罗带着人去巡查了,咱们先别登船,等巡查完了再说。”
李智东心里一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刚要下令让亲兵们戒备,身边的徐妙锦,突然被脚下的缆绳绊了一下,脚下一滑,踉跄着往后倒去。柳轻寒就跟在她身后,本就社恐,见她摔倒,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手里的绣箱摔开,绣帕散了一地,里面柳轻寒绣的舆图、软甲,都掉了出来。
就在这时,码头的货柜后面,突然射出了密密麻麻的毒箭,淬着蓝汪汪的剧毒,直奔徐妙锦和柳轻寒而去!
“小心!”双禾目眦欲裂,一声长啸,倚天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如同一道白虹,挡在了二人身前,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挡开了大部分毒箭,可还是有几支箭,穿过剑光,直奔二人而去。
李智东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徐妙锦和柳轻寒死死护在了身后,用后背挡住了毒箭。九阳真气瞬间运转起来,布满了后背,毒箭撞在他的背上,箭尖瞬间被震弯,掉在了地上,可箭头上的毒烟,却瞬间弥漫开来,钻进了他的口鼻里。
这毒烟,是明教最阴毒的软筋散,无色无味,专门克制内功,哪怕是内功再深厚的人,吸入一点,也会浑身无力,内力尽失。李智东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晕乎乎的,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瞬间就被抽干了,九阳真气也运转不起来了,踉跄着倒了下去。
“伯爷!”王敬儒大喊一声,立刻挡在了李智东身前,对着亲兵们厉声道,“列阵!保护伯爷!”
“李智东!”双禾疯了一样,一声嘶吼,倚天剑出鞘,剑光暴涨,直奔货柜后面的伏兵杀去,剑招狠戾,招招致命,瞬间就斩杀了两个放箭的明教教徒。
货柜后面,洪烈阳带着几十名明教顶尖高手,一跃而出,个个手持兵器,眼神凶狠,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洪烈阳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智东,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怨毒和疯狂:“李智东!你毁了我的大计,截了我的粮草,策反了我的妹妹!今日,我就要让你血债血偿!拿你的命,来祭我明教死去的弟兄!”
方沐儿、楚烟罗瞬间拔剑,带着武当弟子、复文会人马,冲了上去,跟明教高手战在了一起。码头上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海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洪烈阳根本不恋战,他的目标,只有李智东。他趁着双禾被两名明教长老死死缠住,脱不开身,方沐儿、楚烟罗被一众高手拦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打晕了挡在李智东身前的王敬儒,扛起地上昏迷的李智东,纵身一跃,跳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快船。
“开船!往灵蛇岛去!”洪烈阳一声令下,快船的船工立刻扬起风帆,顺着海风,直奔东海而去,船速快如闪电,瞬间就驶出了很远,消失在了茫茫波涛里。
“李智东!”双禾目眦欲裂,一剑刺穿了两名明教长老的胸膛,就要跳船去追,可却被剩下的明教高手,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她看着快船越驶越远,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手里的倚天剑攥得咯咯作响,剑身上都出现了裂痕。
苏晚晴看着自己的哥哥,掳走了李智东,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嘶声喊道:“哥哥!你放了他!有什么事,冲我来!你要是敢伤他分毫,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哥哥!”
可洪烈阳根本不听,快船越驶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东海的茫茫白雾里。
码头上的明教伏兵,很快就被双禾等人斩杀殆尽,可李智东,已经被洪烈阳掳走了。双禾站在码头边,看着茫茫东海,海风卷起她的长发,她手里的倚天剑,滴着血,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七位姑娘,站在码头边,看着东海,心急如焚,却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互相指责。被冷水泼醒的王敬儒,顾不上头上的伤,立刻和阮柔一起,冲进了码头的临时帐房里,拿出东海的舆图,铺在桌子上。
王敬儒的声音冷静,条理清晰,哪怕心里再急,也没有乱了分寸,瞬间就制定了完整的搜救方案:“大家别慌,现在慌也没用,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救回伯爷。洪烈阳喊着要去灵蛇岛,我查过明教的资料,灵蛇岛在东海深处,是明教以前的分舵所在地,位置在这里,距离这里三百多里海路,快船要走一天一夜。”
他指着舆图,一条条安排下去,精准果断,吴用式的临危不乱,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方沐儿,你立刻联络复文会在东海的分舵,还有沿海的水寨,让他们立刻派船,封锁海面,拦截洪烈阳的快船,就算拦不住,也要盯着他们的去向,随时给我们报信。”
“第二,楚烟罗,你立刻去联络漕帮、东海的绿林道,让他们所有的船只,全部出动,在东海搜寻,重点找灵蛇岛的方向,有任何消息,立刻回报。”
“第三,徐妙锦,你立刻给沿海的卫所、总兵写信,让他们立刻派水师出海,封锁东海,不许洪烈阳的船离开东海,也不许任何可疑船只靠近,水师必须听我们调遣。”
“第四,苏晚晴,你立刻整理明教关于灵蛇岛的所有资料,岛上的布防、地形、暗道、机关,都找出来,我们要去救人,必须先了解灵蛇岛的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第五,柳轻寒,你立刻把灵蛇岛的舆图,还有我们的搜救路线,都绣出来,分给每一队人马,确保不出差错,尤其是岛上的暗道和机关,一定要标清楚。”
“第六,阮柔,你负责统筹所有的粮草、船只、人员调配,算好每一队的行程、补给,确保搜救队伍的后勤,不能出半点差错,还要跟通州大营的张辅国公联络,让他派水师支援我们。”
“第七,双禾姐姐,你带着武当弟子,我们立刻准备最快的快船,出发去灵蛇岛,救伯爷。我跟你们一起去,灵蛇岛的布防,我研究过,能帮上忙。”
他一条条安排下去,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没有半分遗漏,哪怕在这种危急时刻,也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瞬间就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七位姑娘,立刻行动起来,各司其职,没有半分推诿,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个念头:救回李智东。
而此时的李智东,正躺在快船的船舱里,昏迷不醒,软筋散的毒性,让他浑身无力,意识模糊。洪烈阳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弯刀,看着他,眼里满是怨毒,冷笑着道:“李智东,你不是很能吗?不是很会忽悠吗?到了灵蛇岛,我看谁还能救你!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快船劈开海浪,直奔东海深处的灵蛇岛而去。茫茫东海,波涛汹涌,灵蛇岛隐在白雾之中,一场更大的奇遇,正在等着李智东。而他当年随手救下的落魄秀才,如今成了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智多星,当年的滴水之恩,如今早已汇成了涌泉相报的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