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遥眼泪哭干,她伸手摸了摸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心口更加堵涩。
这个样子回到家里,肯定会被爸妈给看出来的。
妈妈看出来还好,爸要是看到了还了得?他万一再去找裴祈年质问。
赵星遥整理了下头发,转身磨磨蹭蹭的走回家。
一进门,她就低着头,此刻大姐二姐和秦文慧都坐在沙发上,三人正闲散聊着天,看到赵星遥回来,三人脸上还没来得及露出欣喜,就听到赵星遥闷闷开口。
“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
赵挽晴离赵星遥距离最近,一眼就捕捉到她双眼红肿,眼尾通红湿润,满脸都是哭过的痕迹。
她倏地放下手中的针线,上前拦住赵星遥,一只手抬起她的小脸:“小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哭的这么厉害?”
赵雪梅闻言,手中的苹果也瞬间放下:“小妹哭了?怎么回事?大姐,你快把小妹领过来。”
赵星遥偷瞄了眼家里:“爸没在家吗。”
秦文慧心中跟明镜似的,星遥能哭的那么上心,肯定是跟那位裴同志有关系了。
她主动开口:“你爸这两天忙着,除夕能回来吃个年夜饭就不错了,他不在家,星遥,过来妈妈身边坐。”
赵星遥知道自己本身也瞒不住,干脆任由赵挽晴拉着自己坐到沙发上了。
落座后,她的肩膀仍微微颤抖着,睫毛湿漉漉垂着,整个人蔫蔫的。
秦文慧将人揽在怀里,耐心温柔:“星遥,告诉妈妈,你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赵星遥鼻尖一酸,伸手捂住脸:“妈,大姐二姐,我做错事了,这下彻底没希望了,以后我再也不能喜欢裴祈年了。”
她的声音哽咽,刚刚在外明明哭了很久,此刻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汹涌跑出来。
赵雪梅担忧的拧紧眉心,凑上前:“做错什么事了?星遥,你好好跟我们说一遍。”
赵星遥断断续续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原委,赵挽晴和赵雪梅互相看了一眼,这个傻妹妹。
那就算裴祈年同志对顾昭宁真的有想法,顾昭宁如今已经嫁给了人家弟弟,星遥哪能忍不住的跟顾昭宁去探讨这件事呢?
人家多尴尬啊。
赵挽晴顿了顿,轻声说着踏实道理:“星遥,裴祈年拒绝的明确,其实也是为你好,不想你继续这么坚持下去,而且你确实不应该跟人家顾同志说这件事。”
“他们是亲兄弟,订婚书搞错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婚已经结了,裴羡野也不可能跟顾昭宁离婚,再去让她跟裴祈年在一起对不对?还有,裴祈年的前妻找你说这些,你觉得是能为了你跟裴祈年好吗?人家就是不想看你跟裴祈年在一起,你还傻不愣登的。”
赵雪梅摸着下巴:“这样一看,裴祈年同志人品确实不错,年纪轻轻身居要职,性子竟然这么端正自持,又有分寸,小妹喜欢也难怪。”
“不过星遥,咱们新时代大院姑娘,不求攀谁,也不靠谁,感情这事勉强不得,人家明确表态的话,是干脆,不叫绝情,总比吊着你,耽误你强多了,你年纪还小,总会遇到合适的人,别把自己困在一桩没结果的姻缘里,好不好?”
一旁的秦文慧静静听着两个闺女安慰着,她常年做外事调研工作,早就见惯世面,心胸通透沉稳,格局开阔。
赵星遥囫囵应着,只是刚刚“失恋”,心情实在没法好起来。
“妈,要不你跟小妹说几句。”赵雪梅向秦文慧搬着救兵。
秦文慧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睛,脸上倒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温和笑了笑:“星遥,你对他的喜欢干净纯粹,不丢人,今天你是有不稳妥的地方,但你说你跟裴祈年道歉了,人家还担心你的安全把你送回来了,那你做的也很好。”
“做人做事,最要紧的就是要有分寸,懂进退,这一点,裴祈年同志做的就很好,不管他对顾昭宁是不是有感觉,人家从始至终没让自己弟弟为难过,没插入别人的婚姻,那就是有分寸,他坦坦荡荡跟你划清界限,不拖泥带水,不给你念想,是君子品行,没有错的。”
“我知道妈妈,我没有怪他拒绝我,也没有觉得他狠心无情,就是单纯的难受,以后连追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文慧轻叹息着:“从小到大,妈妈爸爸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这桩心事,咱们今天在这里彻底放下好不好?往后把心思收回到工作和生活上,好好成长,踏踏实实往前走。”
赵星遥吸了吸堵塞的鼻子,也只能这样了。
再继续纠缠下去,没意义。
“可我还没想好我想做什么工作。”
“跳舞还坚持学吗?”
赵星遥耷拉着脑袋:“我是在军区文工团学的,那在军区万一跟裴祈年碰见,他觉得我是故意的怎么办?我是不是应该跟他彻底不见面比较好。”
秦文慧微微一笑:“放心,他不会那么小气,你学你的,和他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真的吗?他看到我不会厌恶?”
“为什么要厌恶?我的女儿也没到讨人厌的地步。”
赵星遥嗫嚅着嘴唇:“那就先学跳舞吧,至于其他想做的事,等我想到了,我再去做。”
“好,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大姐二姐也是!”
赵星遥哭着笑了出来,她主动抱住眼前的三人,于她来说最最最重要的家人,总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能接住她。
而且在这个年代,别家都在争着生个大胖儿子的年代,她妈妈生了三个女儿,出门都是抬头挺胸,十分骄傲。
三姐妹关系好,从不内斗,永远成为彼此坚强的依靠。
“谢谢妈妈,谢谢姐姐们。”
“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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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裴祈年掐着饭点回到了家,孟岚抬眼看见出现在客厅门口的裴祈年,立即出声招呼着:“祈年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裴祈年抬眼看了眼坐在餐桌上的顾昭宁,小姑娘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黑发到背,说话温温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