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整整三天,楚轩一行人几乎没合过眼。
第一天傍晚,他们遇到第一拨匈奴游骑——七个人,正在追一群逃难的百姓。
楚轩没废话,弯刀出鞘,六个人从侧面切进去,半盏茶的功夫,七颗人头落地。
第二天凌晨,又遇一拨。
这回是十二个,押着几十个青壮年往北走。卫青看了一眼,沉声道:“这是在抓奴隶。”
楚轩点头,只说了一个字:“救。”
六个人摸黑杀进去,救下二十多个百姓。
损失?
只有几匹战马力竭——楚轩现在不缺战马。
第二天正午,他们在路边发现一个奄奄一息的斥候。
那人穿着大乾边军的皮甲,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血已经流干了。
看见楚轩,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死死抓住楚轩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雁门关……快撑不住了……匈奴人从东边那条沟绕过去了……”
说完,手一松,咽了气。
众人沉默。
诸葛玉蹲下身,合上斥候的眼睛,轻声说:
“我爹说过,断魂谷那条路,匈奴人不知道。”
“如果他们绕过了雁关,咱们得抢在他们前面,否则更不好抵达!”
楚轩没说话,只是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走。”
六匹马,继续往北。
第三天黄昏。
断魂谷。
楚轩勒住马,眯眼看着前方那片被风雪覆盖的峡谷入口。
入口处,有火光。
近百个匈奴骑兵扎营在那里,帐篷搭得整整齐齐,马匹拴成一排,巡逻的哨兵往来走动。
篝火上烤着半只羊,几个匈奴兵围坐着,笑声粗野。
“百人队。”卫青压低声音。
霍去病握紧梅花枪,眼睛发亮:“打不打?”
楚轩没理他,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两个身影上。
那两个匈奴兵没有坐在篝火旁,而是站在外围,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的胸前,各有一块巴掌大的护心镜,在火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光。
身边还站着十来个人,胸前的护心镜是青铜色,在火光下泛着暗黄。
“铁士,铜士。”楚轩喃喃道。
诸葛玉凑过来:“什么?”
楚轩眯起眼睛,快速扫视整个营地,嘴里念念有词:“左翼七个帐篷,右翼五个,中间是头领的大帐……”
“巡逻队三组,每组四人,半盏茶换一次岗……”
他突然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起来。
众人围过来。
楚轩的树枝点在草图上:“一百零三个人,其中两个铁士,十三个铜士。”
“铁士的护心镜是铁的,铜士的是青铜的。”
他抬头看向卫青、霍去病、刘裕:“匈奴人里,铜士比普通兵能打,但你们三个对付他们没问题。”
“铁士不一样,那玩意儿力气大,反应快,而且身上有铁甲,普通刀枪砍不进去。”
“遇上了,别硬拼,找弱点。”
霍去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主公,你也太小看人了……”
楚轩瞥他一眼:“少废话。”
“百夫长一定是铁士,这支小队里有两个铁士,说明什么?”
卫青沉声道:“有两个百夫长?那这支百人队的头领……”
楚轩点头:“对,头领是铁士,另一个铁士是他的副手。”
“这他娘的是匈奴的精锐。”
他站起身,从马背上解下几个酒囊。
出发前特意带的原浆酒,没稀释过,烈得能当火油用。
“每人五个。”
楚轩把酒囊分给众人,“等会儿听我信号,往营地上空抛。”
诸葛玉愣了愣:“抛酒?干嘛?”
楚轩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箭头裹着浸过火油的布条。
“火箭。”
众人眼睛一亮。
楚轩看向北方,风正从那个方向刮过来,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像刀子刮。
“风向正好。”
他低声说,“酒洒下去,遇火就着。”
“匈奴人的帐篷、马匹、粮草,全是引火的东西。”
“等他们乱了,咱们再动手。”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记住,酒囊抛完就冲。”
“别等,越等他们反应越快。”
林茹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站在楚轩身侧。
霍去病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
刘裕憨厚地笑着,却月刀横在身前。
卫青沉声道:“主公,那两个铁士……”
楚轩拍拍他的肩膀:“你一个,去病和刘裕一个,先拖住。”
“等我腾出手来,一起收拾。”
卫青点头:“明白。”
楚轩最后看向诸葛玉,从怀里摸出那根竹筒,递过去:“老规矩,躲好,别出来。”
诸葛玉接过竹筒,咬着嘴唇,突然说:“轩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楚轩挑眉:“嗯?”
诸葛玉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活着回来。”
“否则,本姑娘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楚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诸葛玉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放心。”
“还没把你养胖呢,死不了。”
诸葛玉脸一红,拍开他的手:“滚!”
楚轩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走!”
五匹马,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侧翼绕向匈奴人的营地。
近了。
更近了。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放!”
楚轩一声低喝,五个人同时甩出酒囊!
三十个酒囊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砸进营地!
有的落在帐篷上,有的砸在篝火边,有的直接摔碎在匈奴兵身上。
酒液四溅,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匈奴兵们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楚轩已经点燃火箭,弯弓搭箭!
“嗖!”
火箭划破夜空,精准地射进营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
“轰——”
火焰瞬间腾起!酒液遇火即燃,火舌沿着洒落的酒线疯狂蔓延!
帐篷着了,马匹惊了,粮草堆冒出冲天火光!
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杀!”
楚轩一夹马腹,六匹马如离弦之箭冲进营地!
村口,三个匈奴兵刚从火海里冲出来,浑身是火,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
看见冲来的楚轩,他们瞪大眼睛,张嘴就要喊——
楚轩弯刀横抹,一颗人头飞起!
林茹雪紧随其后,一枪刺穿第二个人的胸膛,枪尖一拧,尸体甩飞!
霍去病从侧面杀入,梅花枪横扫,第三个匈奴兵胸骨塌陷,喷血倒地!
但更多的匈奴兵已经反应过来。
七八个人从两侧冲来,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卫青一马当先,破虏枪如银龙出海,一枪刺穿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匈奴兵!
枪尖未拔,反手横扫,逼退另外两个!
刘裕挥舞着却月刀,一刀劈下,连人带马将一个匈奴骑兵劈翻在地!
那匈奴兵临死前瞪大眼睛——这个黑脸汉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霍去病越打越兴奋,梅花枪上下翻飞,每一枪都要带走一条人命!
楚轩和林茹雪并肩冲杀,弯刀和长枪配合默契,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突然——
“吼!”
一声暴喝,一个魁梧的身影从火海中冲出!
那人胸前有一块铁青色的护心镜,身上披着半身铁甲。
手里提着一柄沉重的铁骨朵,眼睛赤红,像头发狂的野兽!
铁士!
他盯上楚轩,铁骨朵当头砸下!
“轩郎!”
林茹雪一枪刺出,却被那铁士侧身躲开,反手一铁骨朵砸在她的枪杆上!
“铛!”
火星四溅!林茹雪虎口发麻,连人带马后退三步!
楚轩眼神一冷,弯刀换成环首刀,策马冲上!
铁士的铁骨朵再次砸下,楚轩侧身躲开,刀锋顺势抹向他的脖颈——
“铛!”
刀砍在铁士的肩膀上,铁甲挡住了刀刃,只留下一道白印!
铁士狞笑,铁骨朵横扫,逼得楚轩不得不后退!
与此同时,另一个铁士从侧面杀出,冲向霍去病!
霍去病一枪刺去,枪尖扎在那铁士的胸口。
“铛!”
枪尖被铁甲弹开,根本刺不进去!
铁士一把抓住枪杆,用力一拽,霍去病差点被拽下马!
“去病!”
卫青一枪刺来,逼退那个铁士,救下霍去病。
刘裕也杀了过来,却月刀劈在第一个铁士的背上,那人只是踉跄了一下,反手一铁骨朵砸向刘裕!
“这玩意儿皮真厚!”刘裕一边躲一边骂。
楚轩眯起眼睛,快速扫视战场。
营地里的普通匈奴兵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但这两个铁士,还有七八个铜士,正在疯狂反扑。
铜士的护心镜是青铜色,虽然没有铁士那么变态,但比普通匈奴兵能打得多。
他们三五人一组,配合默契,死死缠住卫青三人。
一个铜士盯上林茹雪,从侧面一刀砍来!
林茹雪侧身躲开,反手一枪刺入他的肋下——那里没有护甲!
铜士惨叫一声倒地,踉踉跄跄朝诸葛玉方向跑。
他要去搬救兵!
“不能让他起来。”
“他起来就会喊人。喊人就会……轩哥他们会死。”
诸葛玉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的。
只记得双手举过头顶时,石头沉得她胳膊发抖。
闭眼,砸。
“砰。”
一声闷响,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着手上溅的血,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叫出来。
然后她蹲回土坡后,继续盯着战场,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手里的石头,她没扔,一直攥着。
这时另一个铜士冲向楚轩,弯刀直劈面门!
楚轩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让开,弯刀顺势划过他的大腿内侧!
又是没有护甲的地方!
铜士腿上一软,跪倒在地,楚轩补上一刀。
“弱点!”
楚轩喊道,“脖子、腋下、大腿内侧!”
卫青会意,破虏枪不再刺胸口,而是专挑这些地方下手。
一个铜士冲来,他一枪刺入对方腋下,那人惨叫倒地。
霍去病也学乖了,梅花枪专往脖子招呼。
一枪刺穿一个铜士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
刘裕力气大,直接一刀劈在一个铜士的肩膀上,刀锋顺着肩胛骨滑进去,那人半边身子都塌了。
两个铁士对视一眼,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他们想跑。
但楚轩没给他们机会。
“围住!”
六个人瞬间合围,把两个铁士困在中间。
第一个铁士怒吼一声,铁骨朵砸向楚轩——楚轩侧身躲开,林茹雪一枪刺入他的腋下!
铁士惨叫,铁骨朵脱手!
刘裕一刀劈下,人头飞起!
第二个铁士转身想跑,卫青一枪刺入他的后颈!
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营地一片死寂,只剩下火焰舔舐木头的噼啪声和伤马偶尔的悲鸣。
楚轩翻身下马,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吐出一口浊气。
“统计伤亡。”
卫青抱拳:“主公,咱们的人,都是,无伤大雅。”
楚轩点头,看向诸葛玉藏身的方向。
那个土坡后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出脑袋,往这边张望。
看见楚轩看过来,她连忙缩回去,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楚轩笑了,冲那边喊:“出来吧,完事了。”
诸葛玉这才从土坡后跑出来,一路小跑到楚轩身边,上下打量他:“没受伤吧?”
楚轩摊手:“你看像吗?”
诸葛玉翻个白眼:“切,谁问你了,我问雪姐姐。”
林茹雪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诸葛玉又看向峡谷入口,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
“断魂谷……到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峡谷入口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嘴,黑暗吞噬了一切。
楚轩握紧刀柄,正要催马进谷。
诸葛玉突然拽住他的缰绳,咬了咬嘴唇,声音发颤:
“想要拿走霸王枪,需要先通过三个考验。”
“每一个……都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