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苦修,纸人那一层炼气修为仍未彻底重塑完毕。
要将原主这三层修为尽数推倒重修,无疑是一项浩大工程。
今日云清真君授课,王紫涵略一沉吟,便决定亲自前往听讲,留纸人在屋内继续修炼。
……
卯时三刻,执法堂主府。
执法堂记名弟子的第一堂课,便在肃穆庄严的传教室中进行。
堂主端坐其上,竟是一对一亲自授课。
“王紫涵。”云清真君声音沉稳威严:“身为青玄宗执法堂弟子,你须谨记:青玄宗安危,高于一切。”
“我宗疆域,神圣不可侵犯。”
“修仙一路,资源便是根本,万物皆需争——与天争造化,与地争灵机,与人争机缘,与妖争生存。”
“为夺资源,修仙界多有黑暗阴私,杀戮夺宝、背信弃义,屡见不鲜。”
“我执法堂存在之意,便是竭尽所能,镇守宗门境内安宁,为门下弟子主持公道。”
“你日后所要面对的,皆是实力强横、心思狡诈之辈,人也好,妖也罢,无一不阴险难测。”
“你唯有比他们更强、更聪慧,方能守正持法,护佑宗门。”
若是旁人,听了云清真君这番慷慨激昂的训诫,已热血沸腾,深感肩上责任之重、身份之荣。
可王紫涵却在走神,脑子里吐槽:
“卧槽,这是要替天行道吗?我可不想掺和别人因果,我只想尊重他人命运……”
“别人的公平公正,关我什么事,我才这点修为,自保都难。”
……
云清真君这一堂意义深重的课,就这么在王紫涵的油盐不进中结束了。
他取出一枚玉佩,指尖灵气微送,玉佩缓缓飘到王紫涵面前。
“此为灵压玉佩,是本尊赐你入执法堂的礼物。祭炼佩戴之后,可不受金丹期及以下修士的威压侵扰。若再发生昨日之事,你大可挺直脊背,据理力争。”
这可是防威压神器!
虽说只挡金丹及以下威压,却是连原主的父亲都拿不出的重宝。
王紫涵喜道:“多谢堂主!”
她双手接过,可看着玉佩,又犯了难。
日后她常要纸人代她行事,这玉佩,是戴在本尊身上,还是戴在纸人身上?
“可是有何不妥?”云清真君看出她神色异样。
王紫涵张口就来:“若是有两枚就好了,一枚若失效,另一枚还能护身。”
“看来,昨日的威压,确实将你吓住了。”云清真君淡淡道,“灵压玉佩内灵力耗尽便会失效,罢了,本尊便再赐你一枚。”
话音落下,又一枚灵压玉佩凌空飞来,稳稳停在她身前。
看着第二枚玉佩,王紫涵心中一暖,分明感受到了这位堂主对她这名记名弟子的包容。
她顿时有些愧疚,方才听课的态度,实在太过散漫。
“多谢堂主。”这一声道谢,比刚才真诚了数倍。
云清真君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你昨日所言,怀疑登仙梯有异,莫非,你发现了什么不妥?”
话题跳得太快,王紫涵本就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云清真君继续道:
“杜启川刚通过登仙梯考核,便发生偷盗储物袋一事,我本想细细彻查。”
“奈何诸多缘由,让杜启川已离开青玄宗,已无从查证他在登仙梯上是否有作弊行径。”
王紫涵觉得,应该……没作弊吧?他偷盗,多半是女主光环的影响。
她眉头微蹙,养魂玉还在她手里。
昨日白清宁虽明说对那玉石已无兴趣,可她依旧不敢确定,日后会不会因此再生事端。
看来以后,还是尽量少用本尊外出。
云清真君见她神色变幻,追问道:
“你若真发现什么问题,尽管直言,本尊不会因此革去你记名弟子之位。”
王紫涵摇了摇头,实话实说:“弟子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哦?”云清真君眸色微深,“如此说来,你是凭自身实力,获取青玄宗有史以来最快通过登仙梯的第一名?”
“弟子……弟子竟是有史以来最快的?”王紫涵自己都愣住了。
“正因如此,宗门诸多长老,心中皆有疑虑。”云清真君语气骤然严厉:
“王紫涵,如实说来,你究竟是如何通过登仙梯考核的?”
王紫涵心头一紧,只能继续说实话:
“弟子当时从未想过拿第一,甚至……甚至不想通过考核。”
“为何?”
“弟子那时只觉得,回王家安安稳稳修炼,或许更舒服一些。”
“舒服!”
云清真君眉毛一竖:“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懒散!”
他直接挥手:“你下去吧。去找你于师兄,余下的课业与修行,皆由他指点。”
王紫涵暗暗吐了吐舌头,恭声道:“是!”
……
王紫涵离去之后,云清真君身侧,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悄然响起:
“堂主,你这次收下的这名弟子,与往日截然不同。她对执法堂、对青玄宗,似乎都没什么归属感。”
云清真君淡淡瞥了一眼腰间佩剑:
“表象未必是真。正如寻常人踏入登仙梯,一心只想着争个好名次。”
“你的意思是……她正因不想通过登仙梯考核,才拿了第一?”
“恰恰相反。她自己或许都不清楚心中所求。问心门中,她口称修炼是受父亲逼迫,可在后续幻境里,她的向道之心,却异常坚定。”
“也就是说,她表面上不在意青玄宗、不在意执法堂,心底却已经有了要守护的底线?”
“这我不知。我只确定,她绝非大奸大恶之辈。”
“堂主收徒的门槛,何时变得这般低了,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便可?”
“不。是登仙梯第一,还有几分聪明,且非大奸大恶之人。”
……
“小师妹。”
执法峰练剑场上,于谨取出一柄寒光内敛的长剑,递到她面前:
“此乃极品玄铁剑,是我亲手炼制,虽只是法器,却最适配你现在的境界,今日赠予你。”
“多谢师兄!”
王紫涵伸手接过,手臂猛地一沉。
这数十斤重的长剑,她必须双手用力托住,才不至于当场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