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十月第一个交易日，北京的天空瓦蓝瓦蓝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陈实坐在电脑前，却没有被这好天气感染。他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着。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
他扫了一眼自选股，发现情况不太妙。某锂业低开两个点，某光能低开一个点，就连之前强势的某创科技也低开了三个点。
这是节后的补跌。
他想起老余节前说的话：“十月是防守月，历史上大跌的次数最多。”
九点半开盘，指数低开低走。创业板跌了1.5%，科创板跌了2%。个股一片惨绿，前期涨得多的股票跌得更狠。
陈实看着那些绿色，心里庆幸——还好节前减了仓，某锂业只剩两成。
但他没高兴太久。十点，某锂业突然跳水，十分钟跌了五个点。他盯着那个跌幅，手心出汗。
卖不卖？
他想起自己的纪律：跌破5日线就卖。5日线在35.2元，现在股价35.8元，还没破。
他决定再等等。
十一点，某锂业继续下跌，跌到35.1元。离5日线只差一毛钱。
他的手指放在鼠标上，准备随时卖出。
下午开盘，某锂业直接跳空低开，跌到34.5元，跌破了5日线。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卖出。
成交价34.5元，这一笔亏了6%。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有点难受。但想起老余的话：“截断亏损，让利润奔跑。” 他深吸一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收盘，创业板跌了3%，科创板跌了3.5%。某锂业跌了8%。
陈实看着那个惨烈的盘面，心想：还好卖了。
晚上复盘，他在本子上写：
“10月9日，节后第一天，市场大跌。某锂业止损，亏6%。仓位空仓。体会：十月果然是防守月，管住手，不抄底，等企稳。”
二
周二，市场继续下跌。
周三，小幅反弹。
周四，再次下跌。
周五，又反弹。
一周下来，指数跌了4%，个股跌得更惨。陈实全程空仓，看着那些上上下下的K线，心里平静。
周末复盘，他在本子上写：
“10月第一周，市场调整，空仓一周。体会：防守月，多看少动。保住利润，等机会。”
三
周末，陈实带陈小默去公园。
秋天的公园，树叶开始变黄，落了一地。陈小默在落叶堆里跑来跑去，踩得沙沙响。陈实在后面慢慢走，脑子里却还在想股市。
十月，真的这么难做吗？
他想起老余的话：“十月是机构的调仓月，他们卖了旧的，才会买新的。所以十月往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没有主线。”
那什么时候才有主线？
十一月。
十一月开始，机构布局完毕，新主线才会浮出水面。
他决定，十月就防守，不折腾。
“爸爸，你看！”陈小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片红透的枫叶，“好看吗？”
陈实接过叶子，看了看：“好看。”
“送给你。”
陈实心里一暖，把叶子小心地收进口袋。
四
十月第二周，市场开始出现新变化。
某只股票突然火了——某手机产业链，连续三天大涨。陈实研究了一下，发现跟华为有关。华为发布了新手机，卖得很火，带动了整个产业链。
他想起小胖之前说的“新方向”，也许就是这个。
但他没动手。他记得老余的话：防守月，不追高。
周三，华为产业链继续涨。某赛力斯涨停，某欧菲光涨停，某光弘科技涨停。
陈实看着那些涨停，心里痒痒的。
但他还是没动。
周四，华为产业链分化。某赛力斯继续涨停，某欧菲光冲高回落。
周五，某赛力斯还是涨停，一周涨了40%。
陈实看着那个涨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错过了，但也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防守月，保住本金比什么都重要。
周末复盘，他在本子上写：
“10月第二周，华为产业链爆发。某赛力斯一周涨40%。操作：空仓。体会：错过不可怕，做错才可怕。防守月，宁愿错过，不能做错。”
五
周末，陈实去咖啡馆见老余。
老余看了他的复盘，点了点头。
“做得对。”
陈实问：“余哥，华为这个，会不会是新主线？”
老余说：“有可能。但十月还没结束，不能急。等十一月，看持续性。”
陈实点点头。
老余又说：“你知道为什么十月容易亏钱吗？”
陈实摇头。
老余说：“因为十月是三季报披露期。业绩好的，可能见光死；业绩差的，可能直接跌停。不确定性太大。所以机构会选择观望，等季报出完再动手。”
陈实恍然大悟。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老余说：“研究。把那些三季度业绩好的、位置不高的、有预期的股票，都找出来。等十一月，市场企稳了，再看谁先走出来。”
陈实把这句话记下来。
六
从咖啡馆出来，陈实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着老余的话。
研究。
是啊，行情不好的时候，正好是做功课的时候。
回到家，他打开电脑，开始研究三季报。
他把那些业绩增长超过30%的股票，一个一个看过去。锂电的，光伏的，AI的，华为产业链的。他把它们分类整理，做成一个表格。
有些股票，业绩好，但位置太高，pass。
有些股票，位置低，但业绩一般，pass。
有些股票，业绩好，位置低，还有预期，加进自选股。
他选了十只，放在一个新建的自选股列表里，名字叫“十一月备选”。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但他不觉得累。相反，他觉得很充实。
因为他知道，这些功课，会在以后变成钱。
七
十月第三周，市场继续震荡。
华为产业链调整，某赛力斯跌了五个点。其他板块轮动，一天一个样。
陈实继续空仓，每天看盘，每天研究，每天写复盘。
周三，他注意到一只股票，叫某光弘科技，也是华为产业链的。前几天调整，今天突然涨停。
他把它加进备选列表。
周四，某光弘科技继续涨停。
周五，某光弘科技冲高回落。
一周下来，这只股票涨了20%。
陈实研究了一下它的基本面，发现它做的是华为手机的零部件，三季度业绩增长了50%，但股价还在低位。
他把这只股票重点标记。
周末复盘，他在本子上写：
“10月第三周，华为产业链分化。某光弘科技异动，业绩好，位置低，加自选重点观察。操作：空仓。体会：研究是为了更好的出手。现在研究越细，将来赚钱越稳。”
八
周末，林晓慧加班。
陈实一个人带陈小默去图书馆。陈小默在儿童区看书，陈实在成人区翻股票书。这次他找的是关于题材挖掘的书，一本一本翻，把有用的内容记下来。
他学到了一个新词：“产业周期”。
书里说，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周期，有导入期、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炒股，就是要找那些处于导入期和成长期的行业。
华为产业链，就属于导入期。
他继续往下看，又学到了：“业绩兑现”。
导入期的股票，往往炒的是预期，业绩还没出来。等到业绩真正出来了，可能就到了成长期，股价已经涨上去了。
所以，要在预期阶段就进去。
他想了想，华为手机卖得火，产业链的业绩肯定会慢慢兑现。现在进去，可能正好是导入期到成长期的过渡阶段。
他把这些思考记在本子上。
傍晚，陈小默跑过来：“爸爸，我饿了。”
陈实合上书，看了看时间——五点半。
“走，吃饭去。”
两人在图书馆旁边的小店吃了碗面。陈小默一边吃一边讲他看的书，什么恐龙灭绝，什么火山爆发。陈实听着，心里却在想那些K线图。
但他告诉自己：现在陪儿子，不想股票。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陈小默忽然问：“爸爸，你以后想让我干什么？”
陈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小默说：“就是长大了，干什么工作？”
陈实想了想，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你喜欢，爸爸都支持。”
陈小默说：“我想当科学家。”
陈实笑了：“好，那就当科学家。”
九
十月第四周，市场终于企稳了。
华为产业链再次爆发。某赛力斯涨停，某欧菲光涨停，某光弘科技涨了八个点。
陈实盯着它们，心里反复问：要不要进？
但他想起老余的话：十月还没结束，等十一月。
他决定再等等。
周四，华为产业链继续涨。某赛力斯两连板，某光弘科技涨停。
周五，华为产业链调整。某赛力斯跌两个点，某光弘科技跌一个点。
一周下来，华为产业链整体上涨，但波动很大。
陈实继续空仓。
周末复盘，他在本子上写：
“10月第四周，华为产业链再次走强，但波动大。操作：空仓。体会：十月最后一周，继续观察，等十一月信号。”
十
十月最后一天，陈实盘点了一下这个月的收益。
一笔止损，亏了6%。其他时间空仓。
账户从15.8万，变成了15.2万。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平静。
虽然亏了，但亏得不多。在防守月，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晚上，他在本子上写：
“2023年10月31日，十月收官。账户15.2万，本月亏损4%。防守月，空仓为主，一笔止损。虽然亏了，但保住了大部分利润。十一月，等新主线。”
十一
晚上，陈实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十月的最后一天，北京的夜晚已经很凉了。京新高速的车流依旧，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他想起九个月前，那个站在公司门口，抱着纸箱子的自己。
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
现在呢？
他没塌，他站起来了。
不仅站起来，还走得挺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账户。
15.2万。
他又看了一眼老余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他发的“余哥，十月收官，亏了4%”，老余回的“正常”。
正常。
这两个字，让他心安。
他站起身，走进屋里。
林晓慧还在改作业，陈小默已经睡了。
陈实轻轻走过去，在林晓慧旁边坐下。
“还不睡？”
“快了。”林晓慧头也不抬。
陈实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里有点心疼。
“辛苦你了。”
林晓慧抬起头，笑了笑：“不辛苦。你呢？这个月怎么样？”
陈实说：“亏了点。”
“多少？”
“4%左右。”
林晓慧愣了一下，然后说：“亏得不多，没事。”
陈实看着她，心里一暖。
这就是家人。
不管你赚了还是亏了，他们都站在你这边。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十月的夜晚，寒冷而安宁。十一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