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柳清清指尖轻拂过古筝温润的琴身。
她刻意敛去眼底的温柔,换上一副骄纵刻薄的神情,抬手便将古筝扫落。
“哐当——”
厚重的古筝砸在地上,琴尾磕出一道浅浅的裂痕,琴弦也嗡鸣着颤了几下,听得人心尖发紧。
“废物!”
这声低吼足以让隔壁房间的林秋雨听得一清二楚。
在向系统确认林秋雨出了房间后,她重新捡起古筝,打开房门用力扔在林秋雨脚下。
贺逸尘听到声响出来正巧看到这幅场景,默默走到一旁。
“呵,师妹出来做什么?莫不是舍不得这古筝?”
柳清清盯着她,语气极尽讽刺。
林秋雨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幼小的心里知道,那个温柔会对她好的师姐又不见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她配合师姐,乖乖被欺负,温柔的师姐就会回来。
这么想着,林秋雨配合地点点头。
“师姐不想要它吗?”
柳清清冷笑一声:“我这人,不喜欢用别人碰过的东西。”
“方才突然想起来,这古筝,你的脏手碰过。”
虽然知道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坏师姐,可林秋雨还是不免被这句话刺痛。
她的脸白了两分:“可这是师尊送的……”
柳清清斜睨着不远处站定的林秋雨,语气冷得像冰。
“不过是架没用的破琴,占地方得很,扔了都嫌脏,师尊又怎会怪我?”
她故意顿了顿,盯着林秋雨发白的小脸,加码道:“师妹若是喜欢捡垃圾,尽管捡去,只是别在我面前晃悠,看着碍眼。”
说完,柳清清甩袖便要转身。
可她背脊绷得笔直,心里却在默默跟系统较劲。
“怎么样,这下像个恶毒女配了吧。”
【宿主……你这也太拼了,这么做除了让她更恨你以外到底有什么用?】
系统小声嘀咕。
柳清清懒得理会,脚步未停,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林秋雨和贺逸尘在原地。
贺逸尘像是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秋雨的背影。
青石板上,那架被摔落的古筝静静躺着,裂痕虽小,却很是显眼。
林秋雨空洞的目光死死黏在琴上,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上等法器,师尊亲赐,价值不菲……任谁看了都想据为己有。
可师姐却说,这是破琴,是垃圾。
林秋雨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将古筝扶了起来。
她动作轻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宝,一点点拂去琴身上的灰尘,又轻轻摸了摸那道裂痕,熟悉的共鸣感再次涌上心头,她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师姐不要,我要。”
她小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房间内的柳清清说。
贺逸尘见状,这才走上前:“我帮你抬回去。”
林秋雨却轻轻摇了摇头,自己抱着比她半个人还高的古筝,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古筝放在窗边的位置,拿出干净的布巾摸索着细细擦拭,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是师姐扔的琴。
师姐说她可以捡。
那这琴,以后就是她的了。
林秋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指尖便传来细微的痛意。
法器自行认主,割伤了她的手指。
林秋雨忍痛继续抚琴,鲜血染在琴弦上,清越的琴音随即流淌而出,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随后,她坐在琴前,小脸上满是珍视,一遍又一遍地摸着琴弦,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而房间内,柳清清靠在窗边,将这一切通过系统尽收眼底。
她看着林秋雨小心翼翼护着古筝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又飞快地压下去,装作一脸冷漠。
系统无奈:【本系统没见过你这种宿主,明明是反派,却上赶着给主角送资源送装备。】
柳清清挑眉,在心里回怼:“反派的事,少管。”
“我这叫合理加戏,既霸凌了她,又把东西给她了,一举两得。”
她望着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十年。
还有十年。
这十年里,她只能做那个恶毒师姐,用最伤人的方式,陪在主角们的身边。
【宿主,你那不是陪伴,是阴魂不散,是让主角们有被蟒蛇缠绕的窒息感一样。】
柳清清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没有回怼系统。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钥匙,小粉电车安安静静待在空间里,就像她藏在心底的,不能言说的温柔。
窗外,琴音断断续续,却清婉动人。
林秋雨抱着古筝,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师姐扔的琴,她捡回来了。
等十年后,师姐变回好师姐,她要弹最好听的曲子,给师姐听。
————
【炼器阁】
“啪!”
“柳临风,你今日必须给我个交代!”
方平一掌下去险些将桌子震碎,怒气冲冲的指着柳临风。
柳临风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方师兄怎么生这么大的气?什么叫让我给个交代?什么交代?”
方平见他这个态度,眼看就要动手,却被一旁的严复拉住。
“师兄!”
“哼!”
方平见状拂袖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严复也是头疼得很,每次他都得处理柳临风的官司。
“师弟,炼器阁的宝物被搬空,可与你有关?”
“啪嗒——”
柳临风闻言猛地合上手中的折扇:“师兄这是何意?难不成以为,炼器阁被盗,是我所为?”
“两位师兄竟将师弟我想的如此龌龊?”
方平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不然呢?”
“自小就偷鸡摸狗,惹是生非,拿了我炼器阁多少天材地宝,又将我的宝贝炉子炸了,若不是玉殊他……”
柳临风面色不变,仿佛方平口中说的人不是自己,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开口打断。
“所以师兄就认定是我做的?可有证据?”
这下倒是把方平问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腾的站起身。
“放眼整个凌仙宗,除了你和你的弟子还会有谁?”
柳清风将扇子重新打开,悠哉悠哉的看着方平。
“师兄这么说,是没证据了。”
“你!”
方平想到自己丢的那些天材地宝就心痛的要吐血,抬掌就要打过去。
“哎师兄,不可不可。”
“严师弟你让开,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臭小子!”
“师兄,我已传信给宗主,一切等宗主前来定夺就是,莫要冲动啊!”
严复的话刚说完,就有一袭白衣出现在众人眼前,不是沈玉殊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