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嗓子像是破锣。
怪笑声刮的人耳膜生疼。
“柳擎天那老东西,自己中了本宗的‘枯莲死印’,半死不活的,还想养个冰心玉骨的炉鼎给他续命?”
“做梦!”
枯骨伸出猩红舌头,舔了圈干裂的嘴皮。
“便宜他,不如先让哥几个尝尝鲜!”
他身后两个筑基初期的魔修跟着起哄,脏兮兮的眼光在柳含烟身上打转。
柳含烟的脸已经冷透了。
寒气从她骨头缝里往外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连沼泽的瘴气都好像凝固了。
筑基期的威压压了过去。
结果那三个人跟没事人一样。
枯骨只是不屑的笑笑,筑基中期的气息爆开,很轻松的就把柳含烟的气势冲散了。
“筑基初期?确实是天才。”
枯骨的眼神更热了。
“不过,在我面前,还差点!”
他话锋一转,那双三角眼总算落在了陈凡身上。
从头到尾,他都把陈凡当成了空气。
“至于你这个练气的小子......”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嗤笑一声。
“能跟这女娃娃死一块,算你福气。动手,先弄死那男的,碍事。”
枯骨随意的下令,像在叫人碾死一只蚂蚁。
他身后,一个壮实的魔修狞笑着站出来。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不是什么女人你都能跟在后面的!”
话还没说完,他五指成爪,一道带着土腥气的黑爪,冲着陈凡的脑门就抓了下来。
这一爪,魔气森森,是真的想把陈凡的脑袋捏爆。
“陈凡小心!”
柳含烟脸色变了,手里寒光一闪,冰晶长剑出鞘,就要救人。
可有人比她更快。
陈凡的身影,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黑漆漆的爪子当头抓下。
爪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快贴到头皮了。
他才抬起右手。
没有灵气,没有光。
他对着那个魔修的方向,五指松松的一收。
嗡。
空气震了一下。
整个世界好像卡住了。
那个壮硕的魔修,脸上的狞笑整个僵住。
他那一下夺命爪,就这么怪异的停在陈凡头顶三寸,再也进不去一分。
不光是他的手。
他整个人,都被一股看不懂的力量,按在了原地。
身体里的灵力,像结了冰的河,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动。
想喊。
想跑。
可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
连眨一下眼睛,都成了奢望。
他成了一座雕像。
唯一能动的,只有他那双因为恐惧缩成针尖的眼珠子。
“这......这是......”
一直觉得胜券在握的枯骨,脸上的笑也凝固了。
他那双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另一个魔修,同样满脸的不敢相信。
柳含烟准备刺出去的剑,也停在半空。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凡的背影,眼睛里像是掀起了大浪。
这是......
空间被锁住了!
她在宗门最古老的书里,看见过这种神通的说法。
把一块空间变成自己的领域,言出法随,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大神通!
传说里,元婴老祖才能摸到的边!
可现在,这一幕,被一个练气期的少年,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用了出来。
陈凡总算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个动弹不得的魔修身上,眼神平静的,像在看一块石头。
“黑煞腐骨爪?”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拿自己的精血养阴魂,再把阴魂的力量混进爪功里,看着挺厉害,其实全是破绽。”
“第一,阴魂的力量太杂,伤人之前,先伤自己的经脉。”
“第二,灵力走的路线太糙了,从手太阴肺经到手阳明大肠经,中间起码拐了三个没用的弯,浪费了快四成的威力。”
“第三......”
陈凡每说一句,那个魔修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因为陈凡说的,全是他这门功夫最核心的秘密,有些连他师父都没讲的这么透!
可现在,被一个少年,一眼看穿!
陈凡伸出食指,对着那个魔修的方向,很轻的点了一下。
噗!
一声轻响。
那个魔修伸出来的手臂,从指头尖开始,变成了沙子。
簌簌的往下掉。
接着是他的手腕,小臂,肩膀......
一个筑基初期的魔道高手,他的一条胳膊,就这么凭空的,一寸一寸的,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沙粒,在空气里散开了。
“啊......啊......”
那魔修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再也受不了这种恐惧,精神彻底垮了,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
陈凡没再理他。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早就吓的脸白的跟纸一样的枯骨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陈凡看着他,平静的问。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枯骨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他那双三角眼里,再没半点脏东西跟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总算明白了,自己惹了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是什么练气期的小子,这是个披着人皮的远古魔神!
“阁下......阁下究竟是哪位高人?”
枯骨的声音又干又涩,一点都不嚣张了,“我们是枯莲魔宗的人,奉......奉本宗护法的命令,在这里办事。还请阁下看在我宗护法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事到如今,他只能搬出宗门,希望能吓住对方。
“护法?”
陈凡嘴角勾起一点嘲讽。
“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
枯骨没想到,对方连枯莲魔宗的面子都一点不给。
他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跟怨毒。
“阁下真要跟我枯莲魔宗作对?我宗护法,已经是金丹后期的大能!你杀了我们,以后天上地下,绝对没你的容身之处!”
“是吗?”
陈凡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看着枯骨,像在看一个可怜虫。
“你在教我做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伸出手,对着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瘫在地上的独臂魔修,又凌空握了一下。
嘭!
那个魔修的身体,连同他的神魂,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蓬血色的灰,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
做完这些,陈凡才把目光,重新放回枯骨身上。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沼泽边上,死一样的安静。
空气里,飘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还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寒意。
枯骨死死盯着陈凡,干瘦的身体抖的跟秋风里的叶子一样。
他旁边最后一个筑基初期的魔修,更是脸白的跟纸似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裤裆那一片,湿了。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筑基修士的心性都很硬,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把他所有的认知跟胆子都敲碎了。
一句话定生死,一个念头化成灰。
这是什么手段!
“魔......魔鬼......你是魔鬼......”
那跪着的魔修语无伦次的大叫,精神已经崩了。
枯骨的心,也沉到了底。
他总算明白,今天,他们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硬的根本没法理解。
逃!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眼里闪过一丝决然,一口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那口精血在半空,变成一朵黑色的莲花,炸开了。
“血遁魔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