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当天早上,吕文均如平时一样准时起床。在开始例行工作之前,他怀着如朝阳一般美好的心情开启通讯:(早上好啊先知小姐~情人节快乐~~!)
(你又在说什麽莫名其妙的话……)希恩回道,(拜托你看看日历好吗,今天是3月14日哎。情人节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吕文均得意道:(真是太天真了希恩,在大秘境特里斯塔,3月14日才是情人节!)
(那完全就是你们小范围内的自娱自乐吧,除了你们学生以外谁过啊……)
(我现在就是大学生!我有要求赠礼的权利!)吕文均理直气壮,(综上所述有我的巧克力吗我要巧克力给我巧克力!)
即使隔着通讯频道,他也能感受到希恩无奈的情绪。
(好,好……明年2月14日会礼节性地送你一份的所以今天就不要闹了……)
(你好无情!)
(哇,头一次感觉到我和特工之间的地位对调了,特工杰克像个笨蛋一样。这就是情人节的魔力吗,果然巧克力会让人犯傻吗。)
(说好了明年会送我的不许反悔!)吕文均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和女大学生们玩去吧,还有下次再用这种话题发起通讯我就找王投诉你。)
希恩结束了通讯,吕文均默默在心中划掉了一个名字。
果然,希恩这家夥不会送他巧克力。然而不要心急,吕文均,你知道有一些事情必然会发生,你今日绝不会一无所获,你知道今日你一定能够收到甜美的巧克力。因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生活……
你的身旁还有可爱的舍友们!!
他快速洗漱後做好三人份的早餐(其中一份放在保温魔具内备用)。他满怀期待地守在餐桌前,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
当明宵迷迷糊糊地下到一楼时,她看到了一张灿烂的笑脸以及一只黑巧克力辣椒小兔子。
「情人节快乐,学姐!」吕文均说。
「哇你小子超热情哎,这都不是有贼心了简直满脸贼相……」明宵抓过兔子巧克力,忽然张牙舞爪,「说!义理巧克力还是本命巧克力!」
吕文均眼珠一转:「学姐啊,这个男性的赠礼是和女性的巧克力对应的。所以呢你送义理我这就是义理,你给本命我就回本命啊疼疼疼……」
明宵抓着他的脑袋晃来晃去,满面恶笑:「笑死,说来说去还不是怂了!你这小男生!」
「我靠我才奇谭哎给我留一点薄面好不好。」吕文均缩脑袋,「等我传奇了以後我定让你看到本人霸气外露威武不凡的模样……」
明宵翻白眼:「文均啊你这话就好像在说『姑娘且待我苦修十年来日必然有报』,一般姑娘听到这话早跟你挥挥手帕另找良人了好吗?」
吕文均打蛇随棍上:「那不知姑娘有何物回赠我啊?」
「畏首畏尾的小男生就给我老老实实拿义理巧克力咯~~」明宵随手拉开柜子,「给你的是这个……这个…………」
她背对着吕文均停在柜子之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吕文均困惑道:「学姐?」
明宵的兔子耳朵开始转来转去。
「学姐???」
「就是啊,文均,你想啊,你不是之前从来没收到过巧克力吗。所以我就想啊,难得的第一次还是要有一点仪式感。」明宵说,「然後呢,昨天我做好了以後,就特意把它包装好了放在了一个小盒里。又把小盒放在了我的包包里……」
吕文均面无表情:「啊所以那个包包呢?」
明宵讪笑着转身,手中的巧克力兔不翼而飞,嘴角还留着点巧克力渣。
「那个包包好像被我忘在学校了。」
「学!姐!」
「哎呀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吕文均呐喊着扑上去:「为什麽会有人干出在情人节把巧克力忘在单位的事情啊?!把我的巧克力吐出来你这兔子!!」
「又不是丢了!等晚上给你啦等晚上给你!」明宵伸出双爪招架,「这种东西就应该等到晚上送才更有氛围!」
「可恶我心心念念的首次收礼就这样泡汤了。我收到的第一块巧克力该不会是奶奶的亲情巧克力吧!」
明宵想了想:「考虑到情人节还要值班你的第一份礼物说不定来自会长……」
「我靠听上去更凄惨了!」
楼上传来没精打采的声音:「一大早你们两个笨蛋又在干什麽啊……」
久光大小姐(清凉t恤模式)蹭着楼梯把手一点点滑了下来,吕文均来不及惊异她的早起嚎道:「大小姐——」
那无比凄凉的一嗓子让久光都听精神了:「何等恶心的叫声?!」
吕文均可怜兮兮地凑过去:「有我的吗?有我的吗?」
「……?」
久光的视线默默移向餐桌旁的明宵,後者正用早餐快速填充自己的嘴巴。她滑到桌前弯下身来脑袋扭动,以斜向上的奇妙角度端详着舍友的侧颜。
「不会吧?」久光怪叫,「今天可是情人节哎!不会真有人把辛辛苦苦做了半天的巧克力忘在了教学楼吧?!」
吕文均精神一振:「半天?做了那麽久吗?!」
「你听她胡说八道!」明宵脸色微红,「死宅女你闭嘴啦!不许笑!」
「哦呼呼,哦呼呼呼,哦呼呼呼!」
久光大小姐以长袖掩面发出标准的动画大小姐风格三段渐高笑声!像女性向作品中的恶役反派一样将吕文均拉到身旁!用手抓住他的下巴!
「真遗憾啊明宵!夺走这可怜小男生的第一次的人不是你,是我久光哒!」
吕文均顶不住了:「不许在情人节玩荤段子!我要用泥水洗嘴巴了你这混蛋!」
「你这个边吐槽边接梗的也没好到哪去。」明宵说。
久光高笑着飘进厨房,拿出一个用丝绸袋包裹着的小盒子。她将盒子端在手里,问道:「nerd君呦,义理巧克力和本命痛骂,你想要哪一个?」
「有认知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恐怖的问题。这世界上会有人选第二个吗?!」
久光一脸遗憾:「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仅限今天选择本命痛骂的话还可以让你选自己喜欢的dirty talk哦……」
「才不选!没那种兴趣!我要巧克力给我巧克力!」
久光把小盒子丢到他手里,随手抖出扇子:「那麽,这是你要的百分百社交应付礼尚往来用的,不含真情的,不含一点点爱的,我的意思是连哪怕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含量都没有的,纯净到了可疑的程度的纯义理巧克力。」
吕文均接过盒子,跪倒在地。
「为什麽啊,学姐……明明是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巧克力,为什麽会有这种虚无而心痛的感觉……」
明宵扑上去摇晃他:「文均!文均你不要犯病啊文均!如果在情人节当天被抓入囚山的话,你就会成为全学院的笑柄的!」
「请看下回,吕文均之死!」久光发出明快到可疑的笑声。
「还在玩梗你真没救了你这死宅。」吕文均打算拆包装,「总之谢谢……我看看你做了什麽……」
久光拿出摺扇往他手背上一拍。
「这个是夜战专用型巧克力,白天不准打开。」
「啊哈哈??」
明宵立马怪叫:「做得这麽精细还说义理!」
「开玩笑这可是作为手办职人的基本素养。」久光扇扇子,「去吧,nerd!去直面你人生中最惨澹的一天!」
「说得我好像要遭殃一样……」吕文均叹气,「好咯总之谢谢,既然这样的话我的回礼也等到晚上一块给你好了。干活去了,两位慢慢吃。」
他回卧室把久光的巧克力放到书桌抽屉里,背上包往学校走去。路上他不自觉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收到情人节礼物。虽然说是舍友的义理巧克力……
但是他今年本来就收不到什麽本命巧克力,不是吗?魔女小姐绝对不会做这玩意,而玲弓无论怎麽想都会给出百分百的纯友情赠礼。因此这样的开端其实很美好,让人对接下来的一天充满期待。
他在教学楼的走廊里遇见了法里斯,後者见到他之後震惊无比。
「哦我草!」法里斯喊道,「你那是什麽狗屁的笑容?你自己看看你笑成什麽吊样!」
吕文均赶紧调整面部表情:「我生得开心不行啊?」
法里斯指着他悲愤道:「他绝对收到巧克力了!绝对!!」
「情理之中。」维尔萨点头,「他那麽受欢迎。」
法里斯痛心疾首:「你怎麽可以这麽冷静?!你的朋友正在变成一个沾花惹草的可耻之徒!我们不该把他关在小黑屋里让他少去祸害周围的女性吗?!」
维尔萨默默转头:「我觉得我应该也能收到巧克力……」
「what???」法里斯大惊。
吕文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必须提醒你,维尔萨先生是一个样貌俊朗身材健壮学习成绩优秀体育表现极佳的优等生。你到底是吃错了什麽药才会觉得他没有巧克力收?」
法里斯揪头发:「不公平!我也是年级前列的优等生!」
「说不定会有女生送你的。」
「有个屁打从入社之後我的交际圈里就都是漫无止境的man……」法里斯哭丧着脸,「怎麽办,感觉唯一的出路是找奶奶要巧克力了。」
「奶奶肯定会给你的,她平等地爱所有人。」
他聊了几句和朋友们分别,前往学生会室。今日的值班成员是难得有空的会长、副会长和小晴,以及被喊来加强值班的他和佩尔希卡。
副会长坐在办公桌前,神情分外肃穆。
「请各位学生会成员务必提高警惕。」吉尔坦说,「每年的情人节都是事故多发地带,因为收到了过多的巧克力而引发旁人的嫉恨,因为没有收到巧克力而产生的悲痛,以及想要赠礼却被旁人抢先一步的挫败感……这种种因素导致情人节的恶意伤人事件格外高发!几乎每一年我都能看到巧克力包装盒上的血迹!」
「我们学校真的有没有事故的节日吗?」佩尔希卡问。
吉尔坦沉沉叹气:「大概只有新年和圣诞节……浅见你干什麽?」
小晴蹲在沙发上端详了他一阵,宣布道:「今年的吉尔坦,依然长着一张收不到巧克力的脸!」
「有什麽办法啊!!」吉尔坦呐喊,「天天和你们这群暴力狂混在一起,学生会的工作又那麽多,本人根本没有一丁点谈恋爱的时间好吗?!」
吕文均一脸同情:「哎……副会长竟然……」
「给我收起你那副可耻的受欢迎嘴脸!」
「学生会的大家不做义理巧克力吗?」吕文均问,「我知道前辈肯定是不会做的,不过至少兰亭学姐……」
「她觉得给非恋人的男性送巧克力会显得很暧昧,因此不参与。」叶矜伐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只给女性朋友买了巧克力。给,浅见。」
她丢出一块便利店买的巧克力块,小晴擡手接住:「谢咯,大姐头~」
「今年有新人来了就适度休息一下吧,大部分事交给他们两个都没问题。」叶矜伐转向佩尔希卡,「你要吗?」
佩尔希卡交叉双手打叉:「谢谢,但我觉得女性给女性送巧克力也很奇怪。」
「我想也是,所以没买你的份。」
「看到了没有,这种绝望的社团氛围。」吉尔坦面无表情,「不仅没做巧克力只从便利店买还特地没有为同社学妹准备,在这里待久了就会变成会长这样的怪人啊。」
「怎麽说呢,辛苦了,副会长。」吕文均乾笑,「那我和前辈先去巡逻了……前辈?浅见前辈?!」
小晴不知何时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抱着靠枕露出了做梦般的傻乎乎的笑容。
「我不去啦~~」她以少女般天真烂漫的声音说道,「大姐头说过了,今天我要好好休息~~」
除小晴以外在场全员的脸色一片苍白!空气中仿佛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过於强大的精神震撼使得生命体出现了石雕化的现象,与此同时胃部出现了幻痛!!
吉尔坦一手撑着墙壁,满头冷汗:「怎麽回事……怎麽会出现这种幻觉……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同化攻击吗,什麽时候?!」佩尔希卡紧张起来。
吕文均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疯狂摇晃小晴:「前辈!前辈你快醒醒!你现在看上去简直像是被附身洗脑了一样恐怖啊!!」
小晴和他对视了几秒,擡手摸摸他的脸颊。
「哎嘿嘿。」
「吕文均!坚持住!不要倒下啊!!在这里倒下的话,房间里的常识人就只剩下我了!!」
吉尔坦急忙扶住险些阵亡的吕文均,後者两眼无神,神色恍惚。
「前辈……好可爱……」
「你被那个女人迷惑了!」吉尔坦呐喊。
「我去祓除她!」
佩尔希卡从杂物箱中找出一罐除灵用的盐,往小晴身上撒了一把。然而那傻乎乎的表情依然存在!原本应该暴跳而起发出黑道威慑的小晴,竟然还温顺地趴在沙发上!
「别这样啦,佩尔希卡~~」
「我的天啊。」佩尔希卡放下盐罐,「会长,想想办法吧。」
「……」
办公桌後的叶矜伐交叉双手,一副深思之色。紧接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古怪而离奇。
「这样啊……」叶矜伐怪笑着说,「没事,小晴她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今天上午,就由佩尔希卡和吕文均负责巡逻吧。」
「喂真的没问题吗会长,怎麽看都觉得很奇怪吧,连人设都变了的那种奇怪啊!」吕文均说。
「没事没事……」叶矜伐想了想,「你就安心地去吧,努力活下去。」
「这明显就是有什麽很不妙的事情发生了吧?!」
吕文均心惊胆战地走出学生会室,不忘说道:「喂你也提高警惕啊,如果你变成前辈那副样子我可能会笑死的。」
「这方面彼此彼此。」佩尔希卡思索着什麽,「不过……最开始的时候,浅见学姐还很正常不是吗?是会长说了让她好好休息之後,她才变成了那副模样……」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黑幕是会长?」
「不,我觉得那代表着某种发动条件。」佩尔希卡瞧了他一眼,「感觉是很有趣的术式呢,再找几个例子吧!」
吕文均的背後忽然闪过一阵冷意,因为魔女小姐的眼神中含着某种趣味性……就像看到新玩具的猫一样的,迫不及待的表情!
为什麽会有这样的表情?说到底这不是情人节吗?按照之前的想像我们不应该以巧克力为话题开展一场有趣的拉锯战吗?怎麽突然之间主动权好像就掌握在了她的身上一样……
佩尔希卡她,到底意识到了什麽?!
如果是平常的话,吕文均想必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吧!然而此时此刻,对於巧克力的浪漫想像已经一定程度上吞噬了他的智慧。
因此,他的反应相较宿敌要迟了一步……而在他想清楚之前,下一起不幸的事件就已经发生了!
「不好了!」久久木的声音传来,「小海理她,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