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苏雨柔蓦地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她几乎是弹跳着起身,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江扬!”
傅砚辞怔了下,跟着也喊了出来,下意识站起身来。
江扬站在门口,纹丝未动,寒冷迫人的眸光压迫性地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荡了下。
他淡淡开口,嗓音清冷:
“不是说要寻死觅活么?又是苦肉计?”
苏雨柔浑身哆嗦了下,连忙奔上前去,看着江扬的目光,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老公,我……我刚刚确实不想活了,发你很多信息,你也不回。”
“是砚哥过来,把我劝下来的,否则,我真的……我真的想跳下去。”
苏雨柔眼巴巴看着江扬,江扬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神情淡漠。
生怕他不信,苏雨柔立刻从包里取出诊断书,递给江扬:
“医生诊断说我有严重的抑郁症,有厌世倾向,情绪上头的时候,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江扬低头接过诊断书,扫了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轻蔑:
“现在医院出具抑郁证明也这么随意了么?那岂不是人人都有抑郁症?”
苏雨柔委屈地拼命咬住下唇,声音哽咽: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江扬,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呢?你……你难道一定要我自杀才肯相信吗?”
江扬揉了揉生疼的眉心。
回国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没怎么睡过。
他时间精力有限,一边要应付繁重高压的工作,一边还要花时间和心思,将所有的家务事捋出头绪。
他声音中透出疲惫:
“和我在一起五年,你几乎每个月都要绝食,每年都要上演不下三次自杀。割腕,跳楼,吞安眠药……所有的自杀手段,你几乎都用了一遍。”
“我底线已经一降再降,最近在A国那一次,你以自杀相逼,非得让我上交工资给你,我也照做了,可结果呢?”
“我昨天让助理查账,我工资卡上的工资全部被你挥霍一空,我工资可不低的,那么一大笔钱,你都花哪里去了?”
傅砚辞站在原地,这些信息量,听得他内心震惊不已。
自从苏雨柔和江扬去了国外,他也和林飒低调完婚,五年来,他们除了节假日相互问候之外,几乎是处于断联状态。
他全然没有想到,苏雨柔在国外居然如此任性,和江扬之间发生这么多事。
可苏雨柔之前明明一直在他面前哭诉自己的委屈和不容易啊,怎么会……?
傅砚辞怔忪间,苏雨柔已经委屈地哭出声来:
“江扬,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要不是你对我不冷不热,我至于这样闹么?”
“而且,你常年都在忙,动不动没时间陪我,我嫁给你,难道花点钱不应该吗?哪个男人结了婚,工资卡不是上交老婆的,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赚了钱不给我和宸宝花,那你想给谁花,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女人?”
……
江扬闭了闭眼,已经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得丧失沟通的欲望。
刚开始,他还会耐着性子去哄,去劝,甚至试图对她讲大道理,妄图能够改变她……但现在,他早已看穿,苏雨柔就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短视浅薄的女人。
他原本早就坚持不下去,去年就在协议和她离婚的,可偏偏就在那个节骨眼上,苏雨柔突然怀了孕。
江扬目光越过她,看向保姆手里抱着的小婴儿,冰寒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柔光。
他上前,从保姆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看了一小会儿之后,忍不住蹙眉:
“怎么又在睡?他就没有醒的时候吗?”
从他回国到现在,他几乎就没见过江宸醒来的样子,每次去保姆房看他,他都在沉睡。
保姆嗫嚅道:
“先生,婴儿小时候大部分就是这样,都在睡觉的,这……这很正常。”
正常吗?
江扬心里打了个问号,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蹙了蹙眉,将怀里的江宸递回保姆手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整个过程里,他没有正眼看过傅砚辞一眼。
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好兄弟。
小时候,每年参加夏令营越野训练,他们俩都组队。
一起玩过野外求生,一起体验过极限运动,一起去非洲大草原上看过动物大迁徙。
在非洲拍动物的时候,江扬被眼镜蛇盯上的时候,还是他灵机一动,用背包里的小弩箭,往眼镜蛇的脖子上钉了两根箭头。
箭头穿喉而过,将眼镜蛇直接杀死,他救了江扬一命。
后来长大后,在一场跨国商业谈判的重要关头,对手使诈,居然现场安排了人,想要直接将傅砚辞击毙。
是江扬提前发现端倪,在危机来临那一刻,迅速将傅砚辞往他的方向一拽。
子弹偏移,擦着他的耳朵而过,一切有惊无险,到现在,他右耳上还有很明显的、被子弹穿行过的印记。
他们互相救过彼此的命,是真的过命交情。
在傅砚辞心里,江扬是他亲兄弟无疑。
可此刻,看着江扬远去的背影,他才惊觉,他们何时起,竟变得如此陌生,陌生到身处同一个空间,都不彼此打招呼的地步?
“江扬。”
眼看着江扬已经打开房门,傅砚辞一个箭步冲过去,手摁在门框上,目光灼灼落在江扬身上。
江扬终于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嗯。”
傅砚辞喉结滚了滚:“聊聊?”
江扬:“好。”
傅砚辞松开手,江扬率先推门而出,傅砚辞后脚跟了出去。
两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伟岸男人,先后走入电梯,并肩而立。
一个一身黑色休闲装,一个西装革履,神情都很肃穆,嘴唇都紧绷着,令整个电梯的空气,都变得压抑又窒息。
最终,还是傅砚辞先开口:
“就去我们从前经常聚的老地方吧,喝一杯,如何?”
江扬没有异议:“好。”
傅砚辞:“开我的车,还是开你的?”
江扬头也没回,声音飘来:“各开各的吧,到地方了见。”
傅砚辞心口一窒:“……”
江扬步伐干脆又利落,伟岸的背影里,透出军人所特有的英姿飒爽。
傅砚辞去国外进修商业管理的那三年,江扬进过部队,具体从事什么军种并不清楚。
傅砚辞只记得他学成归国时,江扬也刚好退伍。
他不知道江扬在部队经历过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他像是一块被部队精心雕琢过的璞玉,浑身的气,息比从前更温润更老练更沉稳,也更难以捉摸。
傅砚辞怔了几秒后,也迈步走向他的迈巴赫。
很快,库里南和迈巴赫一前一后,驶出了停车场,直奔他们的“老地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