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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荒冢入口

    陈默根本来不及回头,后颈处寒毛倒竖,那是死亡逼近的信号。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腥臭的风正扑面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尸气息。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腰腹猛地发力,借着手臂抓握的支点,整个人像是一个被拉满的弹簧,硬生生将悬在半空的王大锤向平台内侧甩去,同时自己借势向右侧翻滚。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炸开。

    陈默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那件冲锋衣瞬间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连带着皮肉都被利爪划伤。幸亏他闪避及时,否则这一下抓的不是后背,而是脑壳。

    “砰!”

    王大锤重重地摔在石板上,顾不得屁股摔成了八瓣,连滚带爬地举起***,对着那正欲腾空的黑影就是一枪。

    “轰!”

    霰弹在近距离爆开,却像是打在了一块生铁上,火星四溅。那蛟人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上坚硬如铁的鳞片挡住了大部分弹片,但它显然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不轻,身形在空中一滞,摔落在平台边缘,滑出了几米远才停下来。

    “妈的,这玩意儿皮太厚了!”王大锤一边骂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仅剩的一枚高爆雷管,“默子,你没事吧?我看这枪是挠痒痒,咱们还是得炸!”

    陈默捂着后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伤口,眼神死死锁住那头正在缓缓爬起的怪物。

    “别动那玩意儿!”陈默低喝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悬空平台,这下面是尸鲶潭,你要是把平台炸塌了,咱俩都得喂鱼!”

    “那咋办?这东西刀枪不入,咱们拿牙啃啊?”王大锤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工兵铲握得咯吱作响。

    此时,那蛟人怪物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它没有眼睛的面部微微抬起,鼻孔两侧的腮裂剧烈张合,似乎在嗅着空气中血腥的味道。陈默的血腥味显然刺激了它的凶性,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品尝美味的前奏。

    “它看不见,靠的是嗅觉和听觉。”陈默脑海中飞速运转,天眼虽然因为透支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捕捉到这怪物周身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这股黑气在它胸口的位置最为凝聚,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漩涡状。

    “大锤,别开枪,听我指挥。”陈默强忍着眩晕,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青铜残片——那是之前在“影壁”处炸出来的东西。

    “这畜生是‘走蛟’失败的产物,身上带着龙气,也带着尸煞。普通手段伤不了它,得用镇物。”陈默一边说,一边缓缓向左侧移动,试图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镇物?就这块破铜烂铁?”王大锤虽然嘴上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右侧包抄,试图形成夹击之势。

    “这上面有符文,是专门用来镇压邪祟的。”陈默盯着怪物那不断起伏的胸口,那里有一块鳞片呈现出暗红色,周围隐约缠绕着几丝金线——那是它全身煞气汇聚的“气眼”,也是唯一的弱点。

    “大锤,把你包里的‘黑驴蹄子’拿出来!”

    “啊?那玩意儿不是塞棺材缝的吗?”王大锤虽然不解,但还是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蹄子。

    “这东西虽然不是对付僵尸的,但它至阴至寒,能瞬间冻结煞气。”陈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等会儿我把这东西引开,你看准时机,把那蹄子塞进它嘴里!”

    “塞嘴里?你饶了我吧,它那张嘴能吞下一整个脑袋!”王大锤脸都绿了。

    “少废话!准备!”

    话音未落,陈默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手中的罗盘高高举起,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块青铜残片。

    “孽畜!看这里!”

    天眼全开。陈默眉心处的金光暴涨,虽然让他视网膜传来一阵刺痛,但效果立竿见影。那原本锁定王大锤的蛟人怪物,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扭过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直勾勾地对准了陈默。

    在怪物的“视野”里,陈默身上那股旺盛的阳气和罗盘上散发的灵光,就像黑夜里的一把火炬,无比刺眼。

    “吼——!”

    怪物发出一声暴虐的咆哮,后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腥风直扑陈默。

    “就是现在!”

    陈默不退反进,在怪物扑来的瞬间,身体极其诡异地向下一矮,手中的青铜残片狠狠地刺向怪物的腹部。

    “叮!”

    一声脆响,青铜残片刺在鳞片上,竟然没能刺进去。怪物的反应极快,尾巴像钢鞭一样横扫过来,陈默躲闪不及,被扫中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平台的石柱上。

    “噗!”

    陈默喷出一口鲜血,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默子!”王大锤目眦欲裂,看着陈默被击飞,脑子一热,也不管什么战术了,拎着黑驴蹄子就冲了上去,“我操你大爷的!”

    趁着怪物正准备给陈默最后一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陈默脖颈的瞬间,王大锤像是一头疯牛,从侧面撞了上来。他借着冲势,将那块黑驴蹄子狠狠地捅进了怪物的嘴里。

    “给老子咽下去!”

    这一下极其刁钻,正好卡在怪物的喉咙深处。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黑驴蹄子虽然对这种变异生物没有致命的杀伤力,但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上面沾染了陈默之前涂抹的朱砂和童子尿。这几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对于依靠阴煞之气生存的尸蛟来说,简直就是剧毒。

    “嗷——!”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它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漆黑的鳞片下竟然渗出一股股白烟。

    “机会!”

    陈默虽然受了重伤,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强撑着站起来,手中的罗盘猛地砸向地面。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定!”

    这一刻,他动用了体内仅存的精气神。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死死地指向了怪物的胸口。

    “大锤!攻它胸口那块红鳞!那是气门!”

    王大锤此刻也是杀红了眼,听着陈默的喊声,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抄起地上的工兵铲,借着助跑,整个人跳了起来,双手握住铲柄,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双臂之上。

    “去死吧!”

    工兵铲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劈在了怪物胸口那块暗红色的鳞片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坚硬无比的鳞片终于不堪重负,碎裂开来。

    “噗嗤!”

    黑色的血浆像喷泉一样溅射出来,溅了王大锤一脸。

    怪物剧烈地挣扎了几下,原本凶悍的气息迅速消散。它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最终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只有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尾巴,证明着刚才那场搏斗的惨烈。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地下溶洞。

    “呼……呼……”

    王大锤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踉跄着走到陈默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默子,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真悬,要是这铲子再劈歪点,我就得去下面陪你了。”

    陈默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具怪物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碎裂的鳞片。

    “这东西……不是自然变异的。”陈默蹲下身,仔细查看着怪物的伤口,“你看它的骨骼。”

    王大锤凑过来,在灯光下,只见那怪物伤口处露出的骨头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上面还刻着细密的纹路。

    “这是……人为改造的?”王大锤倒吸一口凉气,“谁特么这么变态,把人改成这德行?”

    “不是人,是‘炼尸’。”陈默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所谓的‘悬棺’,根本不是用来葬人的,是用来‘养’这种东西的。这墓主人,想炼制出传说中的‘蛟龙’。”

    他转过身,看向那口巨大的悬棺。棺盖已经被掀翻,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内腔。

    “真正的秘密,在棺材里。”

    陈默走到悬棺边缘,探头看去。

    棺材内部并没有想象中的腐朽气息,反而干燥异常。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朱砂,中间摆放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空空如也。

    “没了?”王大锤也凑过来,拿着手电筒乱晃,“宝贝呢?陪葬品呢?怎么连个棺材板都没有?”

    “被人捷足先登了。”陈默的声音冷得吓人。他指着石台边缘的一个凹槽,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现在只剩下一点残留的粉末。

    “这凹槽的形状……”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残片,比划了一下,“正好能放进去。”

    “你是说,这棺材里原本放着的就是你手里那玩意的另一半?”王大锤瞪大了眼睛,“那谁拿走了?”

    “不知道。”陈默摇了摇头,但他很快发现,在石台的侧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他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古文,而是用某种特殊的利器刻上去的现代简体字,甚至还有拼音的缩写。

    “C.M. 1987”

    C.M.……陈默?

    陈默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是他祖父名字的缩写——陈启山。而1987年,正是祖父失踪的那一年。

    “祖父来过这里……”陈默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行字,指尖有些颤抖,“而且,他拿走了这里的东西。”

    “老爷子拿走了什么?”王大锤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为了镇压这下面的东西。”陈默站起身,脸色凝重,“这棺材里的东西一拿走,那个怪物就失去了控制,变成了刚才那副样子。如果祖父拿走了‘镇物’,那这下面的……”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轰隆——!”

    头顶的岩石开始掉落,那几根悬挂棺材的青铜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不好!这机关要塌了!”王大锤惊呼,“快跑!”

    “等等!”陈默却反而冲向了石台中央。他在刚才震动的一瞬间,看到了石台底部似乎弹开了一个暗格。

    在那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以及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陈默一把抓起钥匙和羊皮纸,转身就跑。

    “跑!往回跑!”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狂奔。身后的悬棺轰然坠落,砸进了黑潭之中,激起巨大的浪花。那些尸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坠落点,撕扯着那具蛟人的尸体。

    铁索桥已经断了,两人只能依靠刚才攀爬上来的岩壁石阶撤退。

    就在他们刚刚爬上岩壁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无数巨石滚落,将那个巨大的溶洞彻底掩埋。

    两人在黑暗中手脚并用地向上爬,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直到爬出那个炸开的洞口,回到之前的墓室,两人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活……活下来了……”王大锤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着上方那模拟星空的穹顶,“默子,咱们这次是不是亏大了?差点把命搭进去,就捡了一把破钥匙?”

    陈默没有说话,他借着微弱的光线,展开了那张羊皮纸。

    羊皮纸很旧,上面画着一幅地图。但这地图画的不是地形,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贯穿了九个点。

    在第一个点上,画着一个眼睛的符号,旁边打了一个红叉。

    而在第二个点上,却画着一把剑的形状。

    “这是……”陈默的手指划过那条线,眼神变得深邃。

    “九绝锁魂,龙脉相连。”陈默低声念道,“祖父留下的线索,不止这一个。”

    他收起羊皮纸,转头看向王大锤:“大锤,咱们没亏。这把钥匙,是通往下一个绝地的门票。”

    “而且……”陈默摸了摸后背的伤口,那里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祖父当年为什么失踪了。他不是失踪,他在‘巡龙’。”

    “巡龙?”王大锤一脸懵逼,“啥意思?”

    “意思是,他在用这九个绝地,布一个局。”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个足以改变华夏龙脉的大局。”

    他看向那扇已经破碎的青铜门,门外是漆黑的雨夜,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像是无尽的低语。

    “走吧。”陈默迈开步子,“这地方快塌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大锤嘟囔着爬起来,扛起那把已经没子弹的***:“行吧,只要别再让我下那种全是死人的坑就行。哎,对了默子,你说老爷子既然来过这儿,那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儿呢?”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在等我们。在终点。”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古老的地下溶洞在轰鸣声中彻底坍塌,将所有的秘密与罪恶,一同埋葬在了地底深处。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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