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葵开车出门时,细碎的雪花,已经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她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车子,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经过十字路口人行道时,有行人脚底打滑差点撞在她的车上。
目暮警官紧贴办公室窗户站着,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一拍。
“请进。”
身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警部,发生了交通肇事事件!”
“讨厌的下雪天啊。”车在米花町大街疾驰时,后座的千叶喃喃地说,“每年下雪都会出几起交通事故。”
从米花町大街进入辅道,抵达现场时,汽车附近已经拉起了标有“禁止入内”的黄色塑料带,制服警员挡在经过的看客面前。旁边的道路设置了几盏照明灯,那些身着深蓝色制服的交警闲得无聊地站在那里。
由于车辆停在路边占用了部分道路,大雪天大家不想也不方便更改路线,只能在另一侧排起长长的车队,每一辆车经过时都想看一眼“罪魁祸首。”
为了遮断看客的视线,先到场的米花町交通部巡查人员,引导车辆有序地变换车道,在现场周围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隔离区域。
在道路另一侧吵吵嚷嚷着往这边投来视线的欧吉桑、欧巴桑,假装有事聚在这里,停下脚步,试图一探究竟。
道路附近一纵列停着交通部的警车和摩托车,高木和千叶把车停在最后,下到柏油路上,刚一开车门,冰冷的强风灌了进来,雪花顺势飘进嘴里。千叶打了个寒战,“呸呸”两声把雪花啐了出来,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冷死了。”
高木拉紧了身上的外套,一边关上车门一边说道:“没办法,这恶劣天气可能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咱们赶紧去看看情况。”
交通部来的都是些熟面孔,宫本由美推着三池苗子的肩膀转向他们,“你们来了,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等等,不是交通肇事吗?”“报警人是这么说没错,可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没有交通事故。”
“那是哪里?”
三池苗子皱了皱眉头,“家属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遇害者昨晚外出散步被人撞了,也没看到事发过程,所以具体是在哪里出的事,怎么出的事,他们也没办法提供确切的信息,我们也没收到其他相关消息。加上下了这么大的雪,又人来人往,就算有现场痕迹也早就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面,除了杂乱的脚印和车轮印,只有依旧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这可难办了,没有第一现场,”千叶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宫本由美双手抱胸,“遇害者我们已经保护起来了,就等你们来调查。”
“可以提供一些线索吗?”高木试图再获取一些信息。
“目前我们只知道遇害者是一名中年男性,浑身是伤,应该是遭受了严重的撞击,除此之外,恕我们无从告知。”宫本由美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那遇害者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躺在车里面?你们别告诉我是他被车撞了之后自己爬进车里开过来,然后报案的。”高木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不可思议地环视着车辆。
“当然不是”宫本由美无语地朝面前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好了,现在交给你们了,美和子,我们走了。”
“好的。”
佐藤美和子正竭尽全力地安慰坐在路边的女性,不出声连高木、千叶都没注意到。
女性五十岁上下,脸上画着浓厚的妆容,不太能判断具体年龄,但从眼睛的皱纹和满头银发可以看出上了年纪。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背部抵在身后的男人腿上,手放在膝盖上,面容平静。只有她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内心,那里面正在七上八下。
她身后的男性大概三十岁,脸色苍白但已镇定下来。
“真够冷的。”目暮警官边说边急忙合拢大衣前襟,和交通部的警员简单敬了个礼,靠近现场,稍扬了手招呼千叶、高木二人,示意他们去询问男性报案人。
女性报案人由同为女性的伊藤接待,看起来有些乖僻的男性报案人由高木和千叶两人招呼,对于自己的安排,目暮警官很佩服,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拉开车门,朝里面看去,皱起眉头。
堵在路上,迟到多时的鉴识科的小面包车终于到达。
车子上的鉴识人员起身,脚步不稳地踩在雪面上,走上前来。他在遇害者一动不动的身体上方俯下身,摸了摸他脖子上的动脉、喉部的肌肉,转过头查看眼睛,摸了胳膊和腿......很快地把专业的步骤重复了一遍。
“现在,”目暮警官直截了当地说,“‘尸僵’和‘尸斑’的情况如何?我瞧他硬得如同一块木头,尸斑也极为明显。我对尸体检验还是有一定经验的,看样子死亡时间是昨天夜里,死亡至少已有十二个小时了。”
“是的,”鉴识人员说,“完全僵硬了。事实上,尸僵一般于人死后一至三小时开始出现,九小时就会完全僵硬;而尸斑通常是在2-4小时出现,经过12-24小时发展到最高度。”
“现在是九点”目暮警官瞄向手腕上的手表,“所以他是夜里九点左右遇害的,和交通部初步了解的情况对上了。”
“现在仔细检查一下这辆车吧。”目暮警官再次将目光投向车内,遇害者伤口涌出的大量鲜血,已然把他身上驼色的大衣和藏青色围巾染成了暗红色,黑色的座椅上也有大片血迹。
血迹在低温下已经凝固,形成了一片片不规则的血痂。
鉴识人员戴上手套与鞋套,钻进车内,小心翼翼地在车内以及尸体上搜寻可能存在的线索,开展初步勘查和尸表检验。
一股独特的味道在鉴识人员的鼻腔中萦绕,久久不散,干扰着他的注意力。
越靠近前排座位,这股味道愈发浓烈,甚至隐隐有掩盖车内血腥味的趋势。他皱了皱鼻子,仔细分辨着这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