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出别墅，沿着基地的主干道朝商业区走去。
一路上林晚看到了不少基地里的景象。
普通居民大多面黄肌瘦，衣服打着补丁，灰头土脸的，显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但至少他们的眼神里还有光，精神状况还算不错，和外面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流浪幸存者判若两人。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在路边分发物资券，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推搡和插队。
这里的治安还不错，没有烧杀抢掠的事情发生。
在末世的背景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了。
虽然谈不上繁华，但至少称得上平静。
不过有一点让人不太舒服，一路上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看。
不，准确地说，是盯着林晚看。
她长得太漂亮了，却没有末世里众人身上的麻木感。
走在路上，整个人像是在黑白色的电影画面里突然闯入了一抹鲜活的色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而那些投过来的目光里，并不全是善意的。
也有贪婪恶意的、带着赤裸裸的觊觎和算计的目光，像阴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一样黏在她的皮肤。
顾惊澜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林晚护在自己身侧，高大的身形像一堵墙一样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然后他抬起头，冷沉的目光像一道冰刃一样扫过那些不怀好意的面孔，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绝对的冷意。
那几个蹲在墙角抽烟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颤，笑容僵在脸上，香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他们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没有敢再多看林晚一眼。
程瑞和苏岩走在两人身后，像两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谁敢多看一眼两人就瞪回去。
基地的超市不算大，比末世前那种动辄几层楼的大型商超差远了，但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
顾惊澜低头看向身边的林晚，声音放得很轻，“有想买的东西吗？”
林晚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我先逛逛。”
“好。”顾惊澜点头，然后顿了顿，“那我先去买点东西。”
“嗯，你去吧。”林晚以为他要去买自己的东西，也没多问。
程瑞站在两人身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他们老大和林晚分头走向不同的货架，凑到苏岩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喂，你觉不觉得我们四个很像那种，爸爸妈妈带着两个孩子逛超市？”
苏岩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开口道：“我觉得你有病。”
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留给程瑞一个无情的背影。
程瑞站在原地，撇了撇嘴，“你才有病呢，开个玩笑都不行？”
买完东西，四个人在收银台前汇合。
程瑞转头看到顾惊澜手里的一袋五花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老大，你买肉了？要做饭吗？”
顾惊澜把肉往收银员面前推了推，表情平淡，“做红烧肉。”
“哦～～～～”
这一次，那个意味深长的“哦”不止来自程瑞，苏岩也加入了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们什么都知道但我们什么都不说”的快活气息。
林晚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顾惊澜，刚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顾惊澜正看着她，那双黑眸里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林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两人之间气氛温馨又暧昧。
……
留在基地生活之后，日子终于有了一点安稳的模样。
四人的日常安排很简单，偶尔接一些基地发布的任务，外出清除丧尸或者收集物资，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休整。
每一次出任务都完成得干净利落，在基地里很快就积累了相当高的声誉和积分。
不外出的时候，几个人会在家里小聚。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聊一聊任务中遇到的趣事，吐槽一下基地里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偶尔喝一点程瑞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啤酒，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林晚和顾惊澜在一起，是一件程瑞和苏岩觉得理所当然的事。
他们也算是老大和林晚感情的见证者。
从那天老大让他们把林晚带回去，到车上那些暗戳戳的注视和照拂，这一路走来的每一个细节，程瑞和苏岩都看在眼里。
他们早就从“老大是不是动心了”的猜测，过渡到了“老大什么时候表白”的等待，最后进化成了“你们怎么还不在一起急死个人”的焦急。
当终于有一天，顾惊澜在晚饭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在一起了”，程瑞的反应是“哦，终于啊”。
苏岩的反应是“恭喜，但说实话并不意外”。
然后两个人继续低头吃饭，平静得让林晚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两人从来没有想过，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会对精神造成多大的伤害。
谈恋爱之后的顾惊澜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程瑞私下里管这叫“冰山融化后引发的海啸”。
以前那个冷酷无情、惜字如金的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程瑞第一次在厨房里看到顾惊澜围着围裙煎荷包蛋的时候，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然后默默退出去把苏岩叫了过来。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老大熟练地颠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岩哥，”程瑞的声音恍惚得像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苏岩掐了。
“疼，不是做梦。”
不仅如此，顾惊澜还变得非常黏人。
在公共场合老大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程瑞和苏岩注意到，只要林晚在视线范围内，老大的目光就一定落在她身上，像向日葵追随太阳一样自然而不自知。
林晚在沙发上看书，他就坐在旁边看任务报告，距离永远不超过一个手臂。
林晚去厨房倒水，他不出三十秒一定会跟过去，假装自己也要倒水。
林晚去院子里收衣服，他就在窗边站着，目光透过玻璃安静地追着她移动。
程瑞有一次忍不住吐槽，“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啊，嫂子走到哪你跟到哪，连体婴都没这么黏。”
顾惊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否认。
程瑞和苏岩的“受苦受难”并不仅限于在家里被塞狗粮。
真正让他们崩溃的是出任务的时候。
以前出任务，四个人各司其职，虽然有点小暧昧，但那都是暗戳戳的。
现在出任务，画风完全变了。
清完丧尸之后休息的间隙，顾惊澜会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点心和保温杯递给林晚。
然后靠在旁边看着她吃，偶尔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什么易碎品。
程瑞和苏岩坐在十米开外，啃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感觉自己不是队友，而是两个被临时安排过来当背景板的群演。
最让两人崩溃的是，有一回执行任务途中下起了雨，老大用外套替林晚挡雨，林晚让他靠过去，两人就这样在外套里说悄悄话。
程瑞还听到老大叫了一声宝宝，惊得他当场呛了一口雨水，咳嗽了半天没缓过来。
他拽着苏岩的袖子，声音虚弱得像刚生了一场大病，“岩哥，我想搬出去。”
苏岩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一起。”
两人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提出了搬家。
理由冠冕堂皇，离任务大厅更近，出任务方便，不想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程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诚恳极了，苏岩在一旁点头配合，场面一度非常体面。
顾惊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
但嘴角在转身的时候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程瑞还是看见了。
“他笑了。”程瑞小声对苏岩说，“他绝对是笑了，他早就嫌我们碍事了！”
苏岩提着行李往外走，头也不回，“你现在才发现？”
顾惊澜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转身走回客厅。
林晚窝在沙发上看漫画，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们走了？”
“嗯。”顾惊澜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终于清静了的满足，“早该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