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开车，她一边开一边询问唐苁对于案件的看法。
“我并不是怀疑唐顾问你，只是想听一下以你的视角，能否有一些比较新的发现。”
案宗还是比较仔细。
三日前，在布鲁克林的某个桥洞下，有人报警发现一个泛着恶臭的垃圾袋。
警方赶到后打开，发现是一具无头男尸。
全身赤裸，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件。
“尸体不仅头颅缺失，十指指纹也被销毁，目的性很强的隐瞒死者身份，以防借此查询到凶手。”
赛琳点头，“局里的人，基本都是这么猜测的。”
所以目前调查中心也在查询男尸的身份。
调监控，问附近居民，以及一个个排查近年报失踪的人员。
唐苁眸光凌厉，“但我不这么觉得，凶手，应该和死者并不熟悉，甚至不认识。”
赛琳一愣，“唐顾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唐苁道：“头和指纹确实是毁掉，但法医鉴定书上写明，脖颈断处肿胀、外翻，是生前割下的头颅，说明做这个行为并非单纯要隐藏死者信息。”
赛琳觉得有点道理，“但仅凭这个，无法解释凶手为什么还要毁掉指纹。”
唐苁直视前方，“尸体没有反抗性伤痕，要知道，它是被活生生砍掉脑袋，哪怕用了药，身上也不可能一点伤痕都没有。”
赛琳道：“法医在尸体体内发现残留的药物，会导致人意识不清。”
唐苁点头，“我有仔细看药物残留的量，根据法医反推，当时砍的时候，受害者的意识是比较清醒的。”
顿了下，她通过后视镜和赛琳对视，又道：“比起熟人作案，我更偏向这个凶手是一个残忍且冷漠的反社会人格。”
赛琳沉默了会儿才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但局内不少前辈说从他们经验看来，会抹去指纹，一定是怕查到死者和凶手之间的联系。”
唐苁：“有可能是误导，也有可能是拖延时间。”
前者赛琳明白。
但后一个，她有点不是很明白，“拖延时间？是指影响我们的办案速度吗？”
唐苁只说了句，“或许是。”
那就是还有别的可能了。
赛琳很想知道，但车已经抵达抛尸的桥洞附近。
她先停好车。
准备去桥洞的路上询问。
结果车刚熄火，不远处的桥洞突地跑出来一个流浪汉。
他大喊大叫，好像快疯了。
“头！有人头！那上面有头啊！”
他跑着跑着摔一跤，虽然摔得鼻青脸肿，却看见了赛琳开的警车。
“警察！警察快来啊！有人头！那桥下面有人头！”
赛琳身为警务人员，无暇思考太多，先下了车。
她先掏出枪，询问道：“什么人头？只是人头？除了人头还有其他人吗？”
流浪汉疯狂摇头，“没，没有！只有一颗人头在那儿吊着！”
赛琳快速冲也下车的唐苁三人说了一句。
“唐顾问你们先在这里，我去检查过没问题再来找你们。”
唐苁看了眼梁熙光，“让我保镖和你一起吧，更安全。”
赛琳知道能当唐苁的保镖，肯定是有能力的。
“但如果对方去而复返，手里还有枪的话……”
梁熙光从腰后摸出枪，“放心，我会先击毙对方。”
赛琳眼睛瞪大，“啊？击，击毙？！”
就是她，也不能随便击毙人啊？！
“这，这个，还是不要太冲动。”
唐苁见赛琳真被吓到，冲梁熙光道：“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不要杀人。”
梁熙光点头，“是，唐小姐。”
赛琳也怕拖越久，变数越大，让梁熙光躲在她身后，不用出头。
就小跑着朝桥洞跑去。
唐苁见人消失，才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瘫坐在地的流浪汉。
“不介意的话，这瓶水……”
对方说了声“谢谢”，就夺过去，疯狂往嘴里灌。
甜分安抚了狂跳的心脏。
他这才又多看了唐苁两眼，“你……也是警察？”
唐苁：“顾问，帮忙调查案子，先生，能告诉我，你在里面看见的人头是什么样子的吗？”
流浪汉一愣，他有多少年没被人这么尊称过。
这个黄皮肤女孩长得好看，心地也善良。
他摇摇头，“小姐，我劝你不要多问，更不要去看，那对你来说……哎——”
唐苁道：“没关系，我参与过多起案件，也见过分尸，只是叙述还不会让我害怕。”
流浪汉快哭了，“但我害怕啊！”
唐苁：……
好吧。
她也不为难对方，就询问他是刚进的桥洞？进去之前，有没有在附近看见奇怪的人。
流浪汉又猛喝了一大口饮料，才道：“我中午的时候进的桥洞休息，结果睡了一觉，准备出来找东西吃，没走几步就撞上个东西，一看，是个人头！”
他说着说着，脸又开始发白，将剩下的饮料全灌进去。
嘴巴紧闭，似乎不愿意再说话。
唐苁也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害怕，吊起人头的那个人在他睡觉时出现。
那可是最没防备的时候。
要是动一点歪心思，现在说不定吊那儿的就是两颗人头。
唐苁也没再追问，拿了些零食面包给对方。
“一会儿再吃吧，刚喝了很多水。”
流浪汉点点头，对唐苁还是感激的。
这时，赛琳和梁熙光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唐苁道：“确定是人的头颅？”
赛琳点头，又指了下车，“我，我先通知局里。”
唐苁：“好。”
见人上了车，她就问梁熙光里面的情况。
梁熙光浅浅回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人头放了已经有一阵，发臭了，有很多苍蝇。”
他说的华夏语，也无需担心被人听见而怀疑。
唐苁微点头，又道：“是男是女？”
梁熙光：“男人。”
唐苁道：“有观察断开处的皮肉是翻卷的，还是平整吗？”
梁熙光：“翻卷，应该是生前砍下来的。”
那大概率就是他们所查案子的死者的头。
当然也不排除，是凶手又杀了一个人，这次留下来的是头。
“唐顾问。”
赛琳通知好局里，从车上下面，她看着唐苁，又道。
“你之前说凶手拖延时间，是不是在说他还有后手，趁我们调查，将死者头颅做好布置吊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