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看手机。
没有许知意的消息。
她不会真的还在那傻等吧？她晚饭吃了没有？
苏白心里有点着急，吃东西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晚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饭店，在门口各自散场。李总和王经理还想再跟苏白套会儿近乎，却被顾远章一个眼神给劝退了，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坐车走了。
门口很快只剩下顾远章和苏白两人。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漆黑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两人面前，司机老刘从驾驶座上下来，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顾远章看着苏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们一起回去？”
他口中的你们，自然也包括了许知意。
苏白闻言，立马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不用了顾叔，太麻烦您了，我还要快点去找我朋友呢。”
他怕许知意等急了。
顾远章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司机老刘很有眼力见地在此刻将车门完全打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顾远章顺势坐了进去，车内的暖光灯亮起，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降下车窗，朝着苏白笑着摆了摆手。
苏白见状，也立马笑着回应：“那我先走了，顾叔！您路上慢点！”
“好。”
得到回答，苏白立马转过身，迈开步子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小跑起来，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里。
司机老刘坐上驾驶座，握住方向盘，车子刚准备发动。
后座的顾远章却突然开口了。
“先等会。”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车厢内却格外清晰。
此话一出，老刘一言不发，手上动作瞬间停止，默默地将车子重新熄了火，车厢内恢复了一片安静。
顾远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白离去的方向。他看着那个背影，从快走到小跑，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急切，最终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慢慢收回目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然后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嘟……嘟……”地响了很久，足足等了有十几秒，就在顾远章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了。
“喂，远章啊，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我这边可是大白天。”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中气十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顾远章脸上的复杂神色淡去了不少，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开口道：“没什么，就是问问你，项目那边最近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哈哈哈，你说那个啊，顺利，当然顺利！”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你就放心吧，等这边收尾了，我就带晚柠回去，到时候咱们好好聚聚。”
“好，我等着给你接风。”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三四分钟的工作和近况，气氛轻松。
直到后面，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顿了顿，然后才带着一丝笑意，缓缓地开口问道：“说吧，远章，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到底是有什么事？”
顾远章闻言，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用一种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之前……让我帮你留意的那个女孩子，我今天看见了。”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明显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之前那爽朗的笑声消失了，连呼吸声都仿佛听不见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足足过了好几秒，对面才重新传来声音，语气依旧带着笑。
“哦？是吗？这样啊。”
“嗯。”顾远章继续说道，“那个女孩子我看了，确实挺不错的。长得挺可爱，性格也比较讨喜，很活泼的一个小姑娘。”
他说完，对面那头又没声了。
顾远章等了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问了出来：“启明，晚柠不是说过，不让我们管她这些事情，让她自己来吗？要是让她知道了，会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打断了。
“远章。”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缓，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我都是为了她好，她就算以后知道了，也一定会理解我的苦心。”
顾远章闻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立马开口：“可是，以前那件事……”
“没有可是，远章。”
话刚到嘴边，就被对面毫不留情地再次打断。
“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了。”男人的语气里，那点仅存的笑意也消失了，变得有些冷硬，“同样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听到这句话，顾远章没有再开口了。
他知道他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电话两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传递着。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还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他笑着说道，“远章，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又是帮忙留意，又是帮我照顾苏白那小子。”
“我帮他也是应该的。”顾远章也调整好情绪，笑了笑，“毕竟，茜茜那件事，我们全家都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行，那就不跟你客气了。等我们从国外回来，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个！”
“好，我等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顾远章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苏白消失的那个路口，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的叹了叹气，重新转过头来，对着前排的司机轻声说道：
“走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窗外的喧嚣。
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朝着远处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