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不再戳破,缓缓开口:
“知道了。”
“你退下吧,暗中潜伏即可,无需直面配合行动,等候朕指令。”
女子躬身行礼:
“是,妾身遵命。”
说完,转身安静退出房间,悄无声息带上房门。
房门关上的瞬间。
屋内气氛瞬间凝重。
林霄沉声开口,眼神锐利:
“陛下,这人太不对劲了啊。”
“一言一行滴水不漏,我怎么看也不像个普通的死士。”
萧红英也脸色凝重,彻底反应过来其中的猫腻。
“陛下,属下明白了。”
“白双双根本不是查不出真相,她是故意留手。”
“搞了半天,她根本是想借陛下之手,铲除教内权臣!”
“这娘们算计我们。”
陈峰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通透。
“倒也不全部都是算计吧,半真半假。”
“玄真勾结大曲国是真,暗中布局祸乱边境是真,想要颠覆现有格局是真,白双双想除掉玄真,也是真。”
“她只是顺水推舟,把最难啃的骨头、最凶险的差事,全部丢给我们,她坐收渔利,稳赚不赔。”
萧红英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气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一旦探查,必然落入玄真圈套,若是不去,又查不到任何线索,白白空手而归!”
陈峰抬眼,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冷光。
“去。”
“必须去,陷阱,恰恰就是最大的线索,玄真布下圈套,等着我们自己往里钻呢。”
林霄一愣:
“陛下,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主动踏入?太过凶险。”
陈峰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缓缓开口。
“你们以为,玄真的目的,是围杀我们?错了,他的目标,可从来不是杀几个探查的暗卫,微服的旅人。”
“他布下暗巷陷阱,留着破绽等着人来查,真正的目的,是嫁祸大贞,他早就准备好了全套说辞。”
“只要大贞之人踏入暗巷,他就会立刻联合大曲驻军,伪造证据,谎称大贞暗中潜入兵力。意图挑起边境战事。”
“届时,他以受害者自居,联合大曲国,名正言顺起兵,打着自保的名义,煽动白莲教众作乱,两国边境战火瞬间点燃,这怕才是他隐忍数十年,真正等待的时机。”
萧红英浑身一震,彻底惊出一身冷汗。
陈峰继续开口,语气冷静无比。
“白双双知道他的目的,所以她不敢亲自动手,不敢让白莲教之人触碰暗巷。”
“她只能引我们过来,让我们来破这个死局,她赌我能看穿陷阱,顺带帮她除掉玄真。”
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白莲教道场深处。
白发白须的二长老玄真,正端坐密室之中。
听着属下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笑意。
“教主的人已经把鱼饵放出去了?”
贴身弟子躬身回道:
“回长老,已经放出,大贞那位新皇上,已经入城落脚,今夜必会入局探查暗巷。”
玄真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桌面的大曲国密令,低声自语。
“陈峰啊陈峰,你以为你是来查案除患的。”
“殊不知,你踏入烟斗城的这一刻,就已经踏入了我给你亲自打造好的棺材里了。”
“今夜,不是你来查我,是我借你之手,点燃两国战火,天下也会是我玄真颠覆的。”
密室烛火摇曳。
夜色越来越沉。
烟斗城的喧闹慢慢褪去,只剩下街巷深处的死寂。
北区军营方向,隐约能听到士兵换岗的梆子声,肃穆又压抑。
时间一点点推移。
距离子时,越来越近。
客栈房间里。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休整,静待行动。
子时,准点而至。
深夜的暗巷,彻底没人迹。
整片废弃街巷荒草丛生,断墙残垣遍地。
夜风穿过破败的屋舍缝隙,吹得杂草簌簌作响。
远远望去。
整条巷子黑黢黢一片,像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猎物主动闯入。
巷内暗处。
五十名白莲教精锐伏兵,早已全员就位。
人人藏在断墙还有破屋阴影之中。
刀刃出鞘半寸,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着暗巷唯一的入巷口。
巷子最深处的一间破败主屋中。
两道人影端坐其中。
正是玄真的亲传大弟子,以及一名伪装成教众的大曲军营亲信。
大弟子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笃定。
“长老传下指令,子时一过,必有大贞探子入巷探查,所有人沉住气,不许提前暴露,等对方踏入中心圈套区域,立刻合围。”
“活捉人证,不许斩杀。”
大曲亲信沉声问道:
“万一对方不进里面来,只在外围探查怎么办?”
大弟子冷笑一声。
“不可能,暗巷的线索,可没摆在明面上等着他们拿。”
“来查案的人,必然要深入到底,只要敢进来,就跑不了他卖切糕的。”
“只要人一入局,我们立刻取出提前备好的大贞密信和铠甲,人赃并获,即刻传信北区军营,明日天亮,便是大贞蓄意越境,挑衅大曲的铁证。”
大曲亲信点头,眼底闪过狠色。
“长老布局十年,今夜终要成事,只要战火点燃,天下大乱,你们长老登顶,我们主将立功,双赢。”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志在必得。
在他们眼里。
今夜的陈峰。
就是一只自投罗网的笼中鸟。
必死无解。
客栈外巷。
子时刚刚到。
萧红英换上一身轻便黑衣。
利落干练,腰间藏刃,袖口藏着特制取证符纸和夜视火石。
她站在巷口,回头看向身后阴影处的陈峰和林霄。
心里最后确认一遍计划。
“陛下,属下进巷子里了。”
陈峰看着她,开口叮嘱,语气严肃。
“记住,不要主动招惹伏兵,一旦发现有埋伏,立刻后撤,不要恋战。”
萧红英重重点头。
“放心吧陛下,记着呢。”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迈步,径直走向暗巷入口。
孤身一人,踏入这片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
暗处的林霄,看着萧红英独自入巷,手心微微收紧。
他心里忍不住紧张。
虽然有计划兜底,但巷伏兵暗藏,凶险是实打实的。
“陛下,萧统领一人进去,会不会太单薄?”
陈峰目光紧紧锁定暗巷动静,视线扫过整条街巷的所有明暗角落。
心里冷静分析着每一处风险。
“不单薄,人多,反而容易露破绽,一人探查,最符合微服查案的逻辑,玄真的人只会以为是我们派来探路的先锋暗卫,不会直接启动弄死人。”
“人多了,他们会警惕,直接提前收网,我们反而抓不到他们的蛛丝马迹了。”
林霄听懂了。
玩伎俩原来也是一门学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