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双双手下的领头人走到巷口,朝着陈峰藏身的矮墙方向躬身行礼。
“陛下,场内已经清理完毕,所有伏兵全部控制。按照吩咐,只留下大弟子和大曲这名亲信两个领头的,其余人大多都留着性命。”
陈峰从阴影里走出来,林霄紧随其后。
萧红英看见陈峰过来,才松了一口气,伤口的痛感一下子变得清晰。
她抬手按住流血的肩头。
陈峰看向她。
“伤得重不重?”
萧红英摇了摇头。
“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不碍事。”
陈峰转头看向灰衣领头人。
“找一间隐蔽的空屋,把这两个领头的带过去,其他人,安排人看管,暂时关在巷子深处的破屋里面,派人轮班看守,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他们。”
灰衣人抱拳应下。
“明白。”
陈峰继续开口。
“还有一件事,玄真安排在这条巷子里的眼线,你挑几个可靠的手下,换上他们的衣服,顶替他们留在原处。”
“日常照旧巡逻值守,装作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玄真那边派人过来打探消息,就跟他们说,埋伏一切顺利,已经成功把人困住,暂时没有暴露。”
灰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峰的打算。
“陛下是打算,用假消息蒙骗二长老?”
“没错。”
陈峰点头。
“玄真现在还不知道这边伏击失败,咱们的人顶替他留在巷子里的眼线,继续传递假情报。”
“玄真就会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不会临时更改部署,我们才有机会,把他和大曲国之间完整的阴谋全部挖出来。”
林霄在一旁听完,忍不住开口。
“陛下,这么做风险不小,玄真这人心思多疑,要是他派人过来仔细盘问,很容易看出破绽。”
陈峰说道。
“所以才要白双双的人来假扮,他们熟悉白莲教内部的规矩和暗语,知道玄真手下平时说话的口气,换做我们大贞暗卫,很容易露馅。”
灰衣领头人点头。
“这点陛下放心,教主提前交代过我们,教内各处联络暗号,我们都熟记,只要不是二长老本人亲自过来,普通信使打探,我们能够应付。”
安排好这边。
一行人押着大弟子和大曲亲信,走进暗巷深处一间废弃的土屋。
屋子不大,里面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旧木桌和几条长凳。
门窗破损,外面很难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两个俘虏被按在凳子上,绳子捆得很紧。
大弟子抬起头,死死盯着陈峰。
他之前只听说皇帝亲自派人潜入烟斗城查案,但没想到却是皇帝本人。
这个陈峰的画像师傅可是给他们每个弟子都看过的。
他打量着陈峰,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陈峰是身居皇宫,养尊处优的人。
没想到敢亲自跑到大曲边境这座混乱的烟斗城,深入险境。
他冷笑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亲自过来,倒是好胆量,可就算抓住我们,也别想从我嘴里撬出任何消息。”
大曲亲信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他不像大弟子,没有那么硬的骨头。
他心里一直在盘算,到底要不要招供。招供,大曲那边不会放过他。
不招,眼前这个人是大贞皇帝,刑讯之下,恐怕撑不了多久。
陈峰拉过一条凳子,坐在两人对面。
林霄站在他身侧,萧红英靠在墙边,按住肩头伤口,静静看着两人。
陈峰看着大弟子,语气平淡。
“我不想浪费时间,玄真和大曲国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计划是什么,全部说出来。”
大弟子把头一扭。
“我无话可说,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出卖师傅,不可能。”
陈峰淡淡开口。
“你可以硬扛,但你想清楚,你不肯说,我们有的是办法审问,等到我们把所有情报查清楚,你就失去了价值,到时候结局只会更惨。”
大弟子嗤笑。
“当我是吓大的呢?我入白莲教这么多年,什么刑罚听过。”
陈峰看向旁边灰衣头领。
“不用急着上重刑,先分开审问,把大曲亲信带到隔壁小屋,单独问话。”
手下应声,架起大曲亲信,挪到隔壁房间。
屋里只剩下陈峰一行人,还有大弟子。
大弟子心里有点慌,但依旧强撑着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他心里想着,大曲那个人嘴也很紧,未必会吐露实情。
只要两人都不开口,陈峰就拿不到完整证据。
没过多久,隔壁屋子传来说话声。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传到这边。
大曲亲信本来心里就害怕。
单独被提审,压力一下子压垮了他。
灰衣人没有立刻用刑,只是慢慢跟他讲道理。
“你只是大曲派过来配合玄真的人,这件事主谋是玄真长老,还有大曲朝中主张开战的那帮大臣。”
“你只是跑腿办事的,犯不上为了他们搭上自己性命。”
“你好好想一想,一旦大贞和大曲两国开战,最先死的,就是边境的百姓和底层士兵,你就算保住性命,战乱一起,你的家人又怎么安稳过日子?”
“你把所有计划原原本本讲清楚,大贞陛下可以酌情饶你一命,若是硬扛,等到大弟子那边先招供,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处。”
大曲亲信沉默许久,心里反复权衡。
一边是大曲高官许诺的赏赐,一边是眼前实实在在的性命威胁。
他心里清楚,大曲朝堂那些人,从来不会在乎他这种小人物死活。
一旦事情败露,转头就会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
他咬了咬牙,开口。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交代。”
隔壁房间的话音,隐约飘进这间土屋。
大弟子脸色猛地一变。
他本来笃定大曲亲信不会招供,听见这话,心里瞬间乱了。
他大声朝着隔壁方向喊。
“不要说,千万不能招。”
陈峰转头看向他。
“听见了?他已经打算说了,你继续硬撑,没有意义。”
大弟子额头冒出冷汗,心里防线开始松动。
但他依旧不肯松口。
“他知道的只是皮毛,核心谋划他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