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太阳移到了头顶,暖洋洋地照在院子里。
周桂香将最后一筛盐干菜码好,端到墙根下晒着,又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灶房里喊了一声,
“行了,先吃饭吧,忙了一上午了。”
午饭很简单,早上剩的杂粮粥热了热,配上咸菜和一碟炒萝卜丝,又蒸了一碗蛋羹,专门留给两个孩子拌粥吃。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就着简单饭菜,三两口便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碗筷一收,林清山便招呼林清河,林清舟和林大勇,
“来,趁热把那张竹床做了,做完了我还有事。”
四个人都是做惯了竹活的人,配合起来更是默契。
林清山负责选料和裁切,林清河负责打磨竹节和钻孔,林清舟负责组装和固定,林大勇则在一旁递工具、扶竹架,打打下手。
四个人在院子里一字排开,各司其职,只听到砍竹声、钻孔声、敲击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偶尔的交流声,
“这根竹面不够直,换一根。”
“孔位偏了,往左挪一寸。”
“绳子再拉紧些,对,就这样。”
不到半个时辰,一张崭新的单人竹床便稳稳地立在了院子里。
林清山伸手按了按床面,又用力摇了摇,确认结构牢固,没有一丝晃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扎实得很,等下午我去接人的时候,顺道给他拉过去。”
他洗了手,看了看日头,离出门接人还有一个时辰,便拿起靠在墙根的锄头,跟周桂香说了一声,
“娘,我去地里转转,看看麦子长得怎么样了。”
说完,便扛着锄头出了院门。
从林家小院往外走,穿过村道,便能看到一片连绵的农田,田野大部分都冒出了嫩绿的麦苗。
林家的地,远远看去,像一块铺开的绿毯子。
林清山走到自家地头,放下锄头,蹲下身,用手拨开几株麦苗,仔细看了看土壤和苗情。
冬小麦是九月前种下去的,如今已经过了大半个月,麦苗长得齐整,绿油油的,约有寸把高,贴着地皮,像一层细密的茸毛。
叶片宽厚,颜色翠绿,没有发黄打蔫的迹象,看得出底肥下得足,出苗也均匀。
他又随手拔起一株,看了看根系,根系已经扎下去两三寸深,白生生的,长得壮实。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麦苗重新埋回土里,压实了,又用手轻轻拍了拍。
他站起身,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将几处被雨水冲垮的田埂重新培上土,又用锄头疏通了两条排水沟,确保下雨时积水能顺利排走。
做完这些,他才扛起锄头,站在地头,望着眼前这片绿油油的麦田,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远处,几只麻雀落在田埂上,啄食着遗落的草籽,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秋风吹过,麦苗轻轻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涟漪在田野上荡漾开来。
绿油油的麦苗在秋风中轻轻摇曳,长势喜人,但林清山还是敏锐地发现了问题,
麦垄间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杂草芽子。
这个时节,杂草长得比麦苗还快,若不及时清理,用不了几天就会跟麦苗抢肥抢水。
好在林家人勤快,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来地里转一圈,所以杂草并不多,只是零零星星地散落在麦垄间,还不成气候。
林清山将锄头放在田埂上,蹲下身,用手一棵棵地将杂草拔出来。
他没有用锄头,因为麦苗还小,锄头容易伤到根系,用手拔虽然慢些,但更稳妥。
他沿着麦垄,一棵一棵地拔,遇到土结块的,便用手指轻轻抠松,将草根完整地拔出来,再顺手将土压实。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他拔了一会儿,额头上便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也不擦,继续埋头拔着,偶尔直起腰,看一眼还剩多长的垄,又蹲下去继续。
拔了约莫半个时辰,他将整片地里的杂草都过了一遍。
拔出来的杂草拢成一堆,他捧起来丢到田埂上,让日头晒干,免得草籽落地又生根。
他站在地头,又看了一遍整片麦田,麦苗齐整,杂草清理干净,排水沟也疏通了,田埂也培实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扛起锄头,转身往村里走去。
回到院子里,他将锄头靠回墙根,洗了手,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现在出发正好来得及。
他套好大黄,将新车厢挂上车辕,又将那张新做好的单人竹床搬起来,侧着塞进了车厢里。
竹床的尺寸刚好能放进车厢,斜着靠在板壁上,用麻绳固定了一下,防止路上颠簸移位。
一切准备妥当,林清山跳上车辕,一抖缰绳,大黄便迈开步子,沿着村道朝河湾镇的方向驶去。
牛车进了镇子后,他没有直接去船厂,而是先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在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将车厢里的竹床搬下来,径直走进卧房,将那张旧单人竹床靠墙挪了挪,把新床并排放在旁边。
两张床拼在一起,便成了一张宽敞的双人铺。
他伸手按了按床面,确认稳当,又看了看屋里的摆设,没有多停留,转身出了门,将院门重新锁好。
林清山跳上车辕,调转车头,赶着大黄朝船厂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