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下工后,照例洗了手,收拾好自己的工具,便出了船厂大门。
轻车熟路的去了陈府。
陈宝儿早已在花厅里等着了。
看到晚秋进来,她眼睛一亮,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迎上来,而是稳稳地坐在棋盘前,
手里捏着一枚棋子,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得意笑容,
“晚秋,你来了!快来快来,我今日专门向我爹请教了几招,定杀得你片甲不留!”
晚秋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也不想扫她的兴,放下背包,在棋盘对面坐了下来,
“好,那就下一局。”
两人摆好棋子,宝儿先行,开局中规中矩。
宝儿这一次却没有像昨日那样急于进攻,而是不紧不慢地跳马出车,稳扎稳打。
走了十几步后,晚秋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陈宝儿的棋路跟昨日完全不同了,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而且隐隐约约地在布局一个她看不透的陷阱。
她试探性地进了一步卒,陈宝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飞象挡住,紧接着出车压住了她的马腿。
晚秋皱了皱眉,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被陈宝儿逼入了一个被动的局面。
又走了七八步,晚秋的老将被陈宝儿的车马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陈宝儿落下最后一枚棋子,得意地抬起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怎么样?这招弃子抢攻你没想到吧?”
晚秋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然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确实没想到,这一局,我输了。”
陈宝儿见她认输认得干脆,心里头更得意了,忍不住道,
“我爹说了,下棋不能光顾着防守,有时候要主动弃子,才能打开局面,
你下棋太稳了,每一步都求稳,反而容易被对手算准你的路数。”
晚秋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目光却仍然落在棋盘上,似乎在回味刚才那几步关键的转折。
晚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陈宝儿,
“可以再下一局吗?”
陈宝儿愣了一下,随即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你不会又想到什么对策了吧?”
晚秋没有否认,只是道,
“我也不确定,想试一试。”
陈宝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架不住好奇心,重新摆好了棋子,
“来就来!我就不信你这么快就能破解我爹教的招数!”
第二局开始了。
这一局晚秋先行,陈宝儿稳扎稳打,准备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晚秋在中局时忽然走了一步看似毫无意义的闲棋,她把一侧的马跳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陈宝儿愣了一下,低头研究了半天,没看出这步棋有什么威胁,便按原计划继续布局陷阱。
可当她准备收网时,才发现晚秋那步闲棋竟然恰好卡住了她车马配合的关键位置。
她愣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向晚秋,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刚才那步棋,是故意的?”
晚秋点了点头,
“嗯,你方才说弃子抢攻,我就想,如果能提前卡住你弃子之后的位置,你的攻势是不是就打不出来了?”
陈宝儿低头看了看棋盘,又抬头看了看晚秋,最终将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下了不下了!你这个人真的太吓人了!我爹教了我一上午的招数,你听我说一遍就会破解了!”
她顿了顿,又狐疑地看了晚秋一眼,
“不过这一局你还是会输,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让着我的?”
晚秋没有开口解释,反而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走到桌边,
从包里拿出那个兔毛挂件,走回棋盘前,递到陈宝儿面前,
“你看这个。”
陈宝儿的目光一下子被那团雪白的毛球吸引住了,她接过那个毛球,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绒毛,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好可人!”
晚秋没有直接回答,目光看向了陈宝儿放在花厅角落多宝格上的那个竹编挎包,
宝儿没有随手乱放晚秋送她的东西,而是好好地放在了多宝格的显眼位置,显然是很珍惜的。
晚秋走过去,将那个挎包拿过来,又把兔毛挂件系在背带根部上,然后退后一步,让陈宝儿看清楚。
雪白的毛球垂在竹编包面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只调皮的小兔子藏在包上探头探脑。
原本素雅的挎包,因为多了这一抹毛茸茸的点缀,瞬间变得灵动可爱起来。
陈宝儿看着那个挂着毛球的背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脱口而出,
“真好看!这个小毛球挂在这里,整个包都不一样了!”
她接过背包,背到肩上,又侧过头看了看垂在肩带上的毛球,越看越喜欢,
“我明日就背这个出门!”
陈宝儿提着那个挂了毛球的挎包,在花厅里转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垂在包上的那团雪白绒毛,越看越喜欢。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晚秋,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你上次在我这儿画图样的时候,画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我问你是什么,你说过几日做出来给我看,就是这个毛球对不对?”
晚秋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个。”
陈宝儿又低头摸了摸那个毛球,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脸上带着一种新奇又欢喜的表情,
“你是怎么想到要做成这样的装饰的?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真的好特别。”
晚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她,认真地问了一句,
“宝儿,你是真的喜欢吗?我说的是,刨除咱们俩是朋友这层关系,你真的觉得这个东西好看,会愿意买它吗?”
陈宝儿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喜欢啊!如果我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东西,我肯定会买的。”
晚秋听了,又问,
“那如果让你出钱买它,你愿意花多少钱?”
陈宝儿低头看了看那个毛球,又抬头看了看晚秋,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嗯...这个东西吧,既不是玉的,也不是金的银的,就是用兔毛做的,
如果是在京城的话,像这样一个小挂件,我最多只能给到五百文,
若是超过了这个价,我就要考虑考虑了。”
宝儿说完,又反问晚秋,
“那你打算卖多少?”
晚秋听了心中有数,说出了自己的预想,
“不会超过一百文。”
陈宝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百文?真的吗?如果这个东西只要一百文一个的话,那我可能要买十个八个!换着挂!”
晚秋听了,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张兔皮毛,处理好之后至少能做两到三个毛球,加上棉花和竹链的成本,一个毛球的成本不过十几文。
卖一百文一个,利润空间相当可观。
她心里头有了数,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数了。”
陈宝儿见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从荷包里掏出钱来,往晚秋手里塞,
“那我要先买一个!不对,我要买两个!”
晚秋却将她的手轻轻推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
“这个是送你的,不要钱。”
陈宝儿连忙道,
“那怎么行?这不是你家要拿来卖的东西吗?我怎么能白拿?”
晚秋看着她,目光平静真诚,
“这个就是送你的,我想让你第一个拥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