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跳上了清水号，脚底踩稳，回头冲赵录事挥了挥手。
赵录事站在泊位上，还攥着那本登记簿，愣愣地目送小船调转船头。
清水号上，张大江和张大海兄弟俩一人一边摇橹，水花哗哗地响。
来接的还有林清河，林清舟，林清流。
只是船没有直接回清水村，反而到了茶摊附近的河岸停住，
船停稳，张大江和张大海接老两口去了。
果然，这九月九登高祭祖的日子，老两口还是把茶摊支起来，只是没什么生意，冷冷清清的。
"爹！娘！"
张大江的嗓门隔着好几步就传过来了。
张丰田抬起头，看见大儿子从河岸方向跑过来，后头跟着张大海，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接你们去清水村！"
张大江几步跨到摊前，
"今儿九月九，东家说把你们也接回去，咱们两家一起过个节！"
李氏听着，心里头高兴，林家生意做这么大，还能想着他们这些亲戚，嘴上却说，
"摊子还没收呢..."
"哎呀，娘，"
张大江一把拽起她，
"别磨蹭了，早点收拾了，东家他们还在船上等着呢！"
此话一出，老两口迅速动了起来，哪能让东家等着？
连忙手脚麻利地收碗，擦桌子，把茶壶盖好。
没一会儿，摊子收得利利索索，张大江和张大海拉着板车，一起把东西往捎带行院子里搬。
另一头。
林清舟原本是不打算来的，但林清流说自己要上镇上买糕点，身上没有钱，非拉着三哥一起。
周桂香便笑着让林清舟跟着了。
“小四嫂，你也一起来，今个儿镇上糕点肯定花样多。”
晚秋打了个哈欠，身子直接往清河身上一靠，整个人歪在船舱里。
“哈~小五，你跟三哥去吧，我一大早起来，这会儿都困了。”
“那好吧，那我跟三哥去了，你可要吃什么糕点？我给你带回来。”
晚秋想了想，
“给我带一包栗子糕。”
“得嘞！”
林清舟领着林清流下船，慢悠悠往镇中心的街上走。
晚秋在船上歇着，窝在林清河怀里，
林清河从船舱里掏出一条薄毯子，盖着晚秋的肚子，陪着她一起休息。
-
林清舟和林清流走在镇街上。
今日九月九，镇上倒比平日热闹些。
街口搭了个简易的戏台，几个杂耍班子在空地上耍把式，旁边支着卖糖人的摊子，小孩儿们围着看，叽叽喳喳的。
"买些糕点带回去。"
林清流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
"桂花糕，核桃酥，栗子糕...红糖糍粑...."
两人走到街中段一家老字号糕点铺前，门脸儿旧旧的，糕点的香味飘出老远。
铺子里头摆着几层木架子，上面码着各色糕点，桂花糕、绿豆糕、核桃酥、蜜三刀，花花绿绿，看着就馋人。
"掌柜的，来二斤桂花糕，一斤核桃酥。"
林清流凑到柜台前，掏出钱袋。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正拿油纸包糕点，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好嘞，稍等..."
话没说完，铺子门口忽然挤进来一个妇人。
那妇人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褂子，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怀里抱着个婴孩。
孩子看着不过几个月大，裹在破棉袄里，小脸蜡黄，眼睛半睁半闭的，有气无力的。
妇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嘶哑，
"掌柜的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掌柜的包糕点的手一顿，眉头皱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走走走！"
他拿手轰人，
"我这做买卖的，不是施粥棚！要饭上庙口去！"
妇人抱着孩子往前挪了一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掌柜的，就一口....就一口就行....孩子饿得直哭...."
孩子似乎被吵醒了，微弱地哼了两声，像小猫似的。
店里的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去，自然也包括林清舟和林清流。
原本有那想进来买糕点的，看见这架势也绕道走了，
掌柜的注意到了，气的把油纸往柜台上一拍，冲门口一个小学徒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把她赶出去！耽误做生意！"
小学徒为难地蹭了两步，又不敢真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