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把公文包往玄关柜上一放，踢掉皮鞋，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
沙发弹簧"嘎吱"响了一声，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舒服的角度躺好。
这一躺下去，从脖子到肩膀的肌肉慢慢松下来，像是有人在给他做按摩似的。
窗户半开着，外面的夜风吹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起来。
"舒服。"
秦风盯着天花板吐了口气。
要是现在有人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估计很难把他跟今天会上那个一本正经的副书记联系起来。
鞋东倒西歪地丢在门口，衣服领口扯松了，整个人歪在沙发上，跟个放假回家的大学生没啥区别。
秦风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
刷到一个短视频，里面是只猫从冰箱顶上往下跳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秦风咧开嘴"哈哈"笑了两声，笑声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挺响。
刷了一会儿，秦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往厨房走。
"人是铁饭是钢。"秦风打开冰箱门往里面扫了一眼，鸡蛋、西红柿、一把青菜、冰箱底层还冻着一块五花肉，不知道啥时候放进去的。
秦风弯腰翻了翻，食材都还新鲜，够用了。
秦风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切菜的刀法利索，肉片切得薄厚均匀，鸡蛋打碗里搅了几下，盐搁了，葱花撒了。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动静响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端出来三菜一汤。
番茄炒蛋，青椒肉片，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秦风把菜在餐桌上摆好，拉开椅子坐下来。
看了看面前的菜，又想了想，伸手往虚空里一探，凭空摸出一瓶酒来。
瓶子上的标签磨得有些旧了，是他在空间里存了好些年没舍得喝的那瓶。
瓶盖拧开，酒香飘出来，混着菜的热气，馋得他喉结动了一下。
秦风给自己倒了一杯。
白色的瓷碗盛着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点淡黄。
"干杯。"他举起碗朝对面空气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辣的。
秦风夹了一筷子青椒肉片塞进嘴里，嚼了嚼，嗯，盐搁得正好。
他慢慢吃着菜，偶尔喝一口酒，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窗外楼下有人遛狗经过，狗叫了两声，又远去了。
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他咀嚼的声音。
吃完饭秦风把碗碟摞起来放进水槽，没急着洗。
靠在厨房门框上打了个饱嗝，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松散感。
升不升官的秦风其实没那么在乎。
主要是看见龙兴业那张脸拉得跟驴似的，他心里就痛快。
龙兴业今天在会上坐那的表情，秦风记得清清楚楚，嘴角往下耷拉着，全程没正眼看他。
每次想到那个画面，秦风就忍不住想乐。
秦风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他点开一个监控软件，屏幕上跳出来一个画面——一个客厅，光线有点暗，沙发上坐着个人。
龙兴业。
秦风把手机举近了点。
画面里的龙兴业坐在沙发中间，手肘撑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弓着，脸上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的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但没在操作。
监控画面不停的镜头动了动，向着龙兴业靠近。
秦风之前放过去的那只小东西，现在正从茶几底下钻出来，鬼鬼祟祟地沿着沙发腿往后面绕。
小白动作轻巧，爬到沙发靠背后面的位置蹲好了，摄像头正对着龙兴业后脑勺的方向。
这时候龙兴业手里的手机传来了响声。
秦风这边也把手机音量调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沉，有股子不怒自威的味道，应该是龙兴业的长辈。
"小业。"
那声音继续说，"别灰心。这次是苏宝雷办事不利，才让秦风捡了个漏。后面还有机会，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龙兴业没说话，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小业啊，你要明白，一时的得失说明不了什么。这个社会到了最后，比的是谁有背景，谁能走得长远。"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你是纪委书记，秦风干什么都绕不开你。
有些事情你适当严一点，拖一拖，压一压，他这个活啊，就没那么好干了。
时间一长，他在别人眼里能力就让人怀疑了。
你懂了没？"
龙兴业的肩膀松开了。
他坐直了身子，原本阴沉的脸上浮起一层亮色，眼珠子转了一下，像是一个人突然被点醒了什么。
"爸，我知道了。"
龙兴业的声音比刚才有了劲头，"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这个世界说到底就是成者为王败者寇，一时的得失我不会放在心上。
您看着吧，我会让秦风看到我的厉害，他的路，到我这就停了。"
秦风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往上勾。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端起桌上那杯剩的半口酒一饮而尽。
行啊！龙兴业。
要玩是吧？
秦风靠回沙发里，两只手搭在后脑勺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纪委书记拖后腿、压进度、找茬挑刺，这条路子听着确实像是龙家那种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嘛，秦风心里冷笑了一声，你龙兴业能想到的事，你以为我想不到，还有，你能不能别怎么光明正大的镜头前这么说？
秦风把空酒杯放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龙兴业已经挂了电话，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显然是找到了一条"新路子"心里有了底。
秦风关掉监控，把手机往旁边一丢。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龙兴业的计划他大概能猜到七八分，无非是卡文件、拖流程、扣帽子三板斧。
但这些他都不怕，秦风在基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绊子没见过？
纪委那边卡他的事，他早就预留了后手。
只是龙兴业可能还不知道，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实际上他家里那通电话说的每一个字，秦风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风站起来，把茶几上的酒杯拿到厨房水槽里冲了冲，放在沥水架上。
他洗漱完，走回卧室，掀开被子躺下去，关了灯。
黑暗中秦风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给税务那些人的会要怎么开。
龙兴业那边嘛，让他先蹦跶两天。
等他把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再来慢慢陪着龙兴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