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江屿玩骰子的时候,和他平时调酒时很像,专注,冷静,不慌不忙。
第一个叫的是深绿色衬衫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喊了个数。
下家跟上,又喊了一个。
轮到江屿的时候,他没有犹豫,直接往上加了两步。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骰子,咬咬牙跟了。
几轮下来,骰盅掀开。
深绿色衬衫男输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再来。”
……
祁放坐在汽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霓虹灯的光在玻璃上拖出绚丽的光带,明灭不定。
他想起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神——清澈,平静,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疏离。
那种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东西。
“祁总,到了。”
祁放回过神,推开车门。
别墅里的灯没开,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他点开微信,翻到顾燃的对话框,打字:
“刚才有一个人去包间找你,穿白T恤。他叫什么?”
发送。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顾燃回复:
“江屿。”
祁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顾燃又发来一条:
“厉枭的爱人。你碰见他了?”
祁放的手指顿了一下。
打字回复:
“在楼下碰见了。”
顾燃发来一个表情包,然后是一行字:
“厉枭宝贝得不行,走哪儿都带着。”
祁放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江屿。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
顾燃回完祁放的微信,看向厉枭和江屿。
两人玩的正起劲,顾燃收起手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骰子在盅里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屿已经连输了好几局。
他把骰盅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一个无奈的弧度。
蓝色T恤的男人已经笑开了,手臂搭在椅背上,身体往后仰着,嘴角咧到耳根。
“江屿今天手气不太行啊。”
深绿色衬衫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眼睛在江屿和厉枭之间来回扫。
厉枭没说话,端起面前的酒杯,把里面的酒一口干了。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江屿,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没事。咱俩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江屿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伸手握住厉枭的手。
厉枭反握住江屿的手。
对面几个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笑着摇头,有人端起酒杯假装没看见。
深绿色衬衫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厉少,你们俩能不能别当着我们的面腻歪?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感受。”
厉枭没理他,只是把江屿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新的一局开始。
骰子在盅里撞击,声音此起彼伏。
江屿晃了几下,扣在桌上,没有掀开看,直接喊了一个数。
下家跟上,又喊了一个。
几轮下来,骰盅掀开。
江屿又输了。
“你家江屿是不是故意输的?”
蓝色T恤男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一个促狭的弧度,目光在江屿和厉枭之间来回扫:
“想看你多喝酒?”
厉枭笑了笑,没接话。
他端起酒杯,正要往嘴边送,江屿的手伸过来,从他手里把杯子拿走了。
厉枭侧过头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江屿端着那杯酒,仰头一口干了。
酒液入喉,带着威士忌的灼烧感。
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屿转过头看着厉枭,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咱俩换换。你玩,我喝。我手气差。”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伸手,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江屿唇角一点酒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行。看我帮你赢回来。”
江屿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看着厉枭拿起骰盅。
厉枭把骰盅拿在手里晃了两下,手法干脆利落,骰子在盅里撞击的声音密得像雨点,然后猛地扣在桌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掀开骰盅看了一眼,又扣回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直接喊了一个数。
对面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深绿色衬衫男咬着下唇想了想,跟了。
下家也跟了。
轮到蓝色T恤男的时候,他犹豫了几秒,最终喊了“开”。
骰盅掀开。
蓝色T恤男输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看着厉枭,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厉少,你玩骰子还是这么厉害?!”
厉枭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笑意:
“那当然。”
蓝色T恤男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骰盅。
新的一局开始。
厉枭的动作还是那么快,晃两下,扣桌上,掀开看一眼,扣回去,喊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江屿坐在他旁边,手臂搭在桌沿上,看着他玩。
偶尔厉枭侧过头看他一眼,嘴角弯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喊数。
江屿的目光从骰子桌上移开,不经意地扫过包间另一头。
Sean正靠在吧台边,手里转着一杯没喝完的酒,目光落在厉枭身上。
那眼神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注视,像是在看一个曾经属于自己、现在被别人抢走的东西。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水杯,身体故意往厉枭那边靠了靠。
动作不大,只是肩膀贴上厉枭的手臂,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
厉枭正在喊数,察觉到江屿的动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把手臂又往江屿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
Sean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吧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骰子桌的方向,开始跟旁边的人说话。
江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骰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