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衬衫男猛地挥起拳头,朝江屿的脸砸过来。
江屿没躲。
他抬手,精准地扣住灰色衬衫男的手腕。
动作很快,快到对方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
灰色衬衫男的拳头停在半空,离江屿的脸不到十公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用力想抽回手,但江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纹丝不动。
江屿盯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拇指压在灰色衬衫男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能感觉到那里的跳动,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想好了再动手。”
江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陈锐的事,你听说过吧?”
灰色衬衫男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瞳孔里映出江屿的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不想和他一样的下场,就别招我。”
江屿的手又收紧了一分,灰色衬衫男的手腕传来一阵钝痛,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吭声。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今天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会和厉枭说。”
灰色衬衫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江屿甩开他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但你如果再敢作死——”
江屿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不需要厉枭动手,我也饶不了你。”
说完,他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关上。
灰色衬衫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圈红痕,是刚才被江屿攥出来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头没什么事,但那圈红痕在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盯着那圈红痕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他慢慢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包间的门虚掩着,音乐声从门缝里涌出来,震得门板微微颤动。
江屿刚走到包间门口,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厉枭的脚步很快,走到门口差点撞上江屿。
他看见江屿的瞬间,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正要去找你呢。”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伸手很自然地揽住江屿的腰,拇指指腹在他腰侧轻轻摩挲着:
“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屿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又丢不了。”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拇指在他腰侧停了一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的声音很随意,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没找到洗手间,转了一大圈才找到。”
江屿说得自然,嘴角还弯着,眼神没有任何破绽:
“这会所太大了,走廊跟迷宫似的。”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松开揽在江屿腰上的手,转而牵住他的手:
“累不累?要不要回家?”
江屿看着厉枭:
“顾燃特意给你攒的局,提前走不好。”
他顿了顿,侧过头往包间里扫了一眼:
“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再待会儿吧。”
“没事。”
厉枭的手从江屿的手腕滑到手指,十指相扣:
“你身体刚好,咱不跟他们熬。我去和顾燃说一声。”
江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厉枭已经牵着他走进包间。
他穿过沙发区,走到骰子桌旁,顾燃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看见两人牵着手走过来,嘴角翘了起来。
“要走了?”
“嗯。”
厉枭松开江屿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肩膀:
“江屿身体刚好,不能熬夜。我们先回了。”
顾燃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厉枭的肩膀:
“行。路上小心。”
他看了一眼江屿,又看向厉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今天开心吗?”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开心。”
顾燃笑着摇了摇头,凑近厉枭耳边,压低声音:
“跟你说个事。”
厉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正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包间另一头,没注意这边。
顾燃把手机递到厉枭面前,屏幕上是顾燃和祁放的微信聊天界面。
厉枭低头看。
祁放:【刚才有一个人去包间找你,穿白T恤。他叫什么?】
顾燃:【江屿。】【厉枭的爱人。你碰见他了?】
祁放:【在楼下碰见了。】
顾燃:【厉枭宝贝得不行,走哪儿都带着。】
厉枭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
他把手机递还给顾燃,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了。”
“估计祁放看上你家江屿了。”
顾燃把手机收起来,声音也压得很低:
“我已经把你俩的关系告诉他了,但就怕他不死心。你心里有个数。”
厉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回头,走到江屿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
“走吧。”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跟顾燃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说什么。”
厉枭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就说下次聚会还带你去,让他们羡慕死。”
江屿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两人走向门口。
包间里有人喊:
“厉少,这就走了?”
厉枭回头挥了挥手,脚步没停。
包间的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灯光比包间亮一些,深灰色的壁纸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纹理。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厉枭的手从江屿的肩膀滑到他的手,十指相扣。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从八楼到一楼。
厉枭盯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笑什么?”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
“高兴。”
厉枭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老婆来查岗,还帮我挡酒。”
江屿别过脸,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谁帮你挡酒了?我是自己渴了。”
“哦?”
厉枭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渴了喝我的酒?”
江屿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厉枭闷笑一声,退开一点,但手还握着江屿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