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花园酒店的大堂,凌晨四点,空旷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宫殿。
水晶吊灯还亮着,冷白色的光洒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一层薄冰。前台的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保安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眼皮打架,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掉了。
谭啸天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凉风。前台的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天哥?这么早?”
谭啸天点了点头,朝她笑了笑。
“伊梦在吗?”
小姑娘指了指楼上。
“梦姐在办公室。昨晚一宿没睡。”
谭啸天没有说话,转身朝电梯走去。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一楼跳到二楼,从二楼跳到五楼,从五楼跳到八楼。叮,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厚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
“谁?”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警惕。
“我。”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门开了。
伊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很精致,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是熬夜熬出来的。
她看到谭啸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一朵在夜里静静绽放的花。
“你怎么来了?”
谭啸天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他看着伊梦,嘴角翘了一下。
“想你了,来看看你。”
伊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谭啸天。
“少来。你刚回来就去见夏冰了吧?现在又跑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谭啸天嘿嘿一笑,没有否认。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角落里的一张沙发上——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慕容婧。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披在肩上,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看到谭啸天看过来,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嘴角翘了一下。
“没想到我也在吧?”
谭啸天确实没想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慕容婧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
“昨天晚上到的。有点事要跟你说。”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谭啸天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认真。他直起身,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事?”
慕容婧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谭啸天。
“京城那边准备好了。”
谭啸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说?”
慕容婧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放大了一张地图。
“许家的宅子,我已经找人修整过了。虽然很多年没人住,但主体结构没问题,就是水电需要重新弄。我已经安排人弄好了,随时可以入住。”
谭啸天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上面标出来的红圈和箭头。那是许家在京城的祖宅,也是他父母生活过的地方。他从出生到六岁,都在那里度过。后来父母出事,他被苏长青带到了国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什么?”
慕容婧又划了一下屏幕,换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老式四合院,青砖灰瓦,红漆大门。大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在夜色中泛着温暖的光。
“院子里的树我都让人修剪过了,屋子里的家具也换了一批新的。你回去的话,直接住就行。”
谭啸天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等我从美丽国回来,就去京城。”
伊梦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谭啸天转过头,看着她。
“怎么?你也想去?”
伊梦的嘴角翘了一下。
“你去哪,我就去哪。”
六个字,很轻,很重。
谭啸天笑了一下,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伊梦面前,看着她。
“等我从美丽国回来,带你们一起去京城。”
伊梦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谭啸天,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们?”
谭啸天点了点头。
“你,慕容婧,还有林雨萱。一起。”
伊梦的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很大,很灿烂。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这可是你说的。”
谭啸天笑了一下。
“我说的。”
伊梦没有再说别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两样东西,递到谭啸天面前。
谭啸天低头一看,是一张机票和一张银行卡。机票是飞往美丽国加州的,头等舱,上午十点。银行卡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只金色凤凰,边缘镶着细小的钻石,低调又奢华。
伊梦说:“机票林雨萱订的,卡是我给你准备的。到了那边,别委屈了自己。”
谭啸天接过来,机票收进口袋,银行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翘了起来:“这张卡……额度多少?”
伊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笑:“够你把整个加州买下来。”
谭啸天吹了一声口哨,把卡也收进口袋。
伊梦看着谭啸天的眼神带了几分幽怨:“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拿张卡?”
谭啸天嘿嘿一笑,走到办公桌前,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近距离看着伊梦的眼睛:“那我说点好听的——等我回来,给你带个礼物。”
伊梦的眉毛挑了一下:“什么礼物?”
谭啸天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伊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