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门厅不大,前台是个值夜班的年轻女孩,看到他们进来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谭啸天办完入住手续,拿了两张房卡,递了一张给苏清浅。
苏清浅接过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房号,然后抬头看着谭啸天,语气很平淡:"你住隔壁。"
谭啸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她那副"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的表情,老老实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坐电梯上楼,在走廊里各自刷开了房间的门。苏清浅走进房间之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谭啸天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到她那副表情,停下脚步:"怎么了?"
苏清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早点休息。"
她说完,推门走进了房间,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咔嗒声。
谭啸天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站了两秒,然后也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盏台灯。设施简单但干净,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洗了把脸,然后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还在转。
吉奥。
金发碧眼,系草,身材好,五十万套货扣了不发,电话不接邮件不回。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翻了个身。
不对,肯定有问题。
他闭上眼睛。
算了,还是明天见了面再说。
隔壁房间里,苏清浅也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她侧躺着,看着床头柜上那盏发出暖黄色光线的台灯,手指在枕头上轻轻敲着。她回想着刚才和谭啸天的对话,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让她又气又想笑。她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被他带偏了。
竟然真的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离谱的念头:吉奥该不会真的是……
想到这,她赶紧打住,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
凌晨三点,酒店的走廊里安静得像一条沉睡的隧道。
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壁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圈柔和的光晕。谭啸天躺在房间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将近二十分钟,翻了七八次身,床板吱呀作响,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他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吉奥。金发碧眼,系草,身材好,以前追过苏清浅——这些信息像几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猛地坐起来,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笃笃。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苏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谁?”
“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门锁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苏清浅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像是刚洗完澡不久。她的表情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眉头微微蹙着:“你大半夜不睡觉,敲我门干什么?”
谭啸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经:“我失眠了。”
苏清浅看着他:“失眠了就去数羊,敲我门做什么?”
“数羊没用。”谭啸天神色坦然,“我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人,数到多少只羊都能拐到他身上去。”
苏清浅沉默了一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吉奥?”
“对。”谭啸天毫不掩饰,“你再跟我说说他呗。”
苏清浅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胸前,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你这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谭啸天立刻否认,“我就是好奇。你想啊,你大学时候的同学,我见都没见过一面,连张照片都没看过,只知道他金发碧眼长得帅身材好还是系草——这种人在我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一个完美人设了。我得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苏清浅看着他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侧开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
谭啸天眼睛一亮,迈步走了进去。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比走廊里略低一些。床上的被子还铺得整整齐齐,枕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她刚才应该也还没睡。
谭啸天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的姿态。苏清浅在他对面的床沿坐下,把浴袍的腰带重新系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好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有多帅?”
“对。”谭啸天点头,“你说说看。”
苏清浅靠在床头,偏着头想了想,语气平淡:“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可比性。”
谭啸天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嘴角立刻压不住地往上翘:“我就知道,在你心里还是我最好。”
苏清浅看着他嘴角那个要翘上天去的弧度,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你们没有可比性,不是因为谁比谁好,而是你们根本不是一个类型。”
谭啸天听了苏清浅说的,顿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苏清浅继续说:“他是那种很干净、很温柔的男生,说话声音不大,做事很细心。你嘛……”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未尽的眼神已经表达了一切。
谭啸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我不信”的表情:“哦?温柔细心?你就这么夸他?我怎么听着像在夸偶像剧男主角呢?”
苏清浅双手抱在胸前:“是你让我说的。”
谭啸天沉默了两秒,忽然嘴角微微翘起:“我不信。你说得这么好,我怎么就不信呢?”
苏清浅看着他嘴角那抹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心里清楚得很——这人在激她。他根本不信吉奥有她说得那么好,他只是在用激将法套她的话。
苏清浅索性也不遮掩了:“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