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旅程,倒是出奇的平静,张崇兴一家人顺顺当当的抵达了哈尔滨。
“郝新川,路上照顾好晓婷!”
孙晓婷和郝新川继续南下京城,按照风俗,之前在二轻工家属院办的,那是老孙家嫁女的过礼仪式,真正的婚礼,要去京城郝新川家里办。
“放心吧,保准妥妥帖帖的!”
郝新川拍着胸脯说道。
最初他为了孙晓婷,选择来哈尔滨上大学,家里确实很有意见,最开始,他的父母也没有立刻接受孙晓婷。
可后来,随着了解加深,父母对于两个人的感情,也彻底认可了。
到现在,郝新川感觉自己这个亲儿子在父母的心里,都没有孙晓婷这个儿媳妇重要。
在火车站等了一会儿,送孙晓婷和郝新川上了火车,张崇兴一家才搬着行李出了火车站,那个好几十斤重的大木箱子被张崇兴背在身上,怀里还揣着那株价值连城的野山参。
“姐夫,在这儿呢!”
鲁健和周正民早就到了,一直在火车站的后广场这边等着呢。
直到这趟来的人多,鲁健还去找区里借了一辆吉普车。
“大娘!”
和孙桂琴打过招呼,鲁健便奔着秀莲过去了,他们两口子也有半年小半年没见了。
“咋样?路上还顺利吗?”
秀莲一愣,还真不知道该咋回答了。
上火车第一宿,半夜就遇上了抢劫,这算顺利吗?
“还行,挺顺的!”
“爸!”
“爸!”
鲁健和秀莲的一双儿女,鲁元章和鲁宝兰,今年一个10岁,一个7岁了,大的从小就调皮捣蛋,闺女则一直是个乖巧的。
“诶呦,我的老闺女啊!”
鲁健俯身把宝兰抱了起来,在那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想爸没有!”
宝兰咯咯笑着躲:“想了,想了!”
“行了,等会儿有的是工夫,赶紧帮着搬行李!”
秀莲催促到,从火车上下来,一直到现在,那个几十公斤重的大木箱子一直是张崇兴背着呢。
鲁健这才反应过来,和周正民一起,把木箱子卸下来,装上车。
“姐夫,这里面装的啥啊?死沉死沉的,你不会是把老家的磨刀石也给带来了吧?”
“我还带菜墩子呢,别废话,赶紧把行李都装上去!”
从站台出来,背着这么一个大家伙,张崇兴也被累得够呛,可里面装着的东西,他实在是不方便别人,万一磕碎了一件,他都得心疼死。
东西和人都上了车,鲁健发动了汽车,一路朝着那栋小洋楼开了过去。
周二栓这些天带着人加班加点地干,总算是在张崇兴全家过来之前,把这房子给修好了。
“这……这……这是咱家?”
孙桂琴站在大门口,看着面前那栋三层小洋楼,心里一个劲儿地发慌,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是咱家,还能是谁家,妈,媳妇儿,都进去瞅瞅。”
张崇兴接过周正民递过来的钥匙,把院门打开,带着全家人进去了。
院子里已经被彻底清理过了,周二栓还在屋门和院门之间,用鹅卵石铺了一条小道,这样阴雨天就不会踩着两脚泥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年头国内还没有人工草坪,否则的话,张崇兴绝对会把整个院子都铺上。
“先进屋,楼上楼下,算上阁楼一共8个房间,小草儿选了三楼最里面那间,苗苗说要住阁楼,剩下的,妈,您先挑!”
“我?”
孙桂琴进来以后,感觉眼珠子都不够用了,这么大的房子,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别说这样的三层小楼,就是胜利农场的宅子,她住进去的时候,都担心会折寿。
一个苦命人,凭啥住那么好的房子。
现在……
这么好的房子,真是她一个乡下人能住进来的?
“我……住哪都行,都行!”
孙桂琴说着,看向了楼梯旁的保姆间。
“我就住这儿吧,往上走,我……头晕!”
离地住半截腰,这要是掉下来,还不得将她这把老骨头都给摔散架了啊!
“妈,那间屋子背阴,采光也不行,您还是在楼上选一间吧!”
“啥背阴啊,光不光的有啥用,我当初和你爹结婚的时候,住的还是地窨子呢!”
说着推开那扇门,屋里的空间不是很大,摆着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套桌椅,侧翻开着一个窗户,这会儿刚9点多,屋子里显得有点儿暗。
“这不是挺好的嘛,我就住这儿了,出来进去的也方便!”
张崇兴还想劝,不过考虑到孙桂琴确实上了年纪,年轻的时候,受了太多的累,50多岁的人,身体已经明显大不如前了,尤其是双腿,阴天下雨,经常疼得走路都费劲,真要是住楼上,下来确实不方便。
张崇兴和孙晓婷住了楼上最大的那间卧室,果果还小,跟他们住一起,剩下的就是这一帮孩子了,麦麦选了三楼最后剩下的那间屋子。
二楼的三间房,狗蛋和元宝住一间,红梅和豆豆住一间,剩下的一间给大丫。
“姐夫,这个搁哪啊?”
鲁健和周正民搬着那个大木箱子,放在了一楼的客厅,就这么几步路,都把俩人累得够呛。
“搬楼上去,搁我屋里,回头再收拾!”
上楼?
两人心里犯难,手上却一点儿没耽搁,咬牙将大木箱子搬起来上了楼。
行李全都安顿好了,正好现在有车,张崇兴准备去趟供销社,把家里需要的东西,全都给置办齐了。
首先就是锅碗瓢盆,还有米面粮油啥的!
有些东西,现在已经不用票的,但是,一些紧俏物资,依然还是凭票供应。
鲁健这小半年的厂长也不是白当的,弄些票据,就是一句话的事。
卖完这些生活必需品,接下来,张崇兴又给每个屋都买了一台电风扇。
现在这个季节,哈尔滨的气温差不多每天都在三十二三度上下徘徊,尤其是到了晚上,又闷又热的。
以前没那个条件,只能忍着,现在既然口袋里不差钱,张崇兴哪能委屈了家里人。
买!
不光电风扇,还有电视机,电冰箱,还有洗衣机,这些东西供销社里没有,得去百货商店。
票据同样是鲁健帮着寻来的,张崇兴把钱往柜台上一拍,原本爱答不理的售货员,瞬间就……
开始仇富了!
“拍啥拍啊?拍坏了你赔啊,有钱牛逼个啥?谁还没见过钱呢!”
呃……
张崇兴还想着装逼打脸呢,结果……
他这才反应过来,售货员是吃公家饭的,卖得多,业绩好,也多挣不了几毛钱,提成更是没影儿的事,谁会惯着他。
臭着一张脸开票,收钱,把单子往张崇兴面前一扔。
“自己提货去,还等着我给你拿啊!”
张崇兴在火车上,面对穷凶极恶的车匪都不带怕的,此刻面对一个态度恶劣的售货员,却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八台电风扇,一台电视机,一台电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缝纫机,还有给孙桂琴买的收音机,这么一大堆东西,咋整回去,还真把张崇兴给难住了。
整犯难呢,负责百货商店这一层的经理被惊动了,售货员没有销售指标,可是他这个当经理的有啊!
来了这么一位大客户,得着消息以后,经理立刻就来了。
知道了张崇兴遇到的难处,立刻表示百货商店派车,送货上门。
东西送到家门口,孙桂琴本来正在屋里歇着呢,在火车上折腾了一天两夜,把老太太累得够呛。
听到外面的动静,忙起身出来了,等问清楚以后,看着张崇兴买来的这么一大堆东西,心疼得都快站不住了。
“你……大兴子,你这是……这是纯败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