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民厂现在啥熊样儿，张书记自然知道，本来好好的，就算到不了红星厂这个级别，可好歹也能稳定发展下去。
结果，就因为上级派来了一个啥都不懂，还事逼轰轰的二货，一通丝滑小连招，直接把兴民厂给整得半身不遂了。
年初的时候，因为资金链彻底断裂，外债累累，库存大量积压，原料都买不起，只能被迫停产。
就在停产前，张书记还私下联系过曾广泽，让他赶紧把那个啥都不懂的二逼赶走。
可曾广泽没有他这样的魄力，一再犹豫之下，也就错过了挽救兴民厂的最后机会。
今天张崇兴找上门来，开口就让他帮着牵线搭桥。
可是……
“老毛子能中意兴民厂做的那个啥……小零食？”
“中不中意的，总得试试才知道。”
国内的人现在对大毛的了解，很多还停留在五六十年代。
就算两国交恶，大毛在普通国人心里，依旧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老大，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能1V1和老美抗衡的存在。
可事实上呢？
满不是这么回事。
不可否认，现在的大毛实力确实强横，但也只是某些方面。
比如……
军工。
最起码现在的东大就没法和大毛比，老美如果在战场上直接撞上大毛，也得含糊。
可其他领域就不行了，尤其是民生这方面。
钱都被大毛拿去发展军工产业了，和民生息息相关的轻工业，早在六十年代就已经停滞不前了。
甚至按照大毛自以为是的社会主义阵营分工，国内的部分轻工业直接被他们给放弃了。
改为外部进口，来弥补国内轻工业衍生品的缺失。
张崇兴上辈子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讲的是八十年代倒爷的故事。
就是那种通过铁路线，往毛熊国带货赚差价的人群，俗称倒爷。
作为世界两极之一的大毛，居然连皮夹克都满足不了国内民众的需求。
可以想象，现在的大毛头重脚轻到了何种程度。
重工业不弱于老美，轻工业却连一般的发展中国家都比不上。
红星厂的罐头为什么能在大毛那边一直那么畅销。
还不就是因为大毛那种独特的工业发展体系。
人家不是不会做，而是不屑于去做，到现在则变成了，想做，也能做，可就是产能满足不了内需。
罐头如此，小食品的话……
同样也是如此。
听了张崇兴的分析，张书记虽然想反驳，可是又找不到反驳的依据。
和大毛合作了这么多年，张书记虽然没去过那边，可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儿。
好像……
张崇兴也没胡诌。
“产品呢？”
如果张崇兴真有这份心，张书记也不介意帮个忙。
毕竟……
面前这位年轻人，可是连省委杨书记都非常看重的。
再说了，兴民厂和红星厂的产品又没有竞争关系，帮个忙，卖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您这边点头，我回去以后立刻研发新品。”
“好，我就帮你这个忙，正好下个星期，大毛那边哈肯贸易公司的彼德洛维奇先生要来红星厂谈下个季度的合作，到时候，我通知你，你带着样品过来。”
见张书记答应，张崇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行，谢谢张书记了。”
“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说谢，正好你来，有件事……我还真得和你了解一下。”
“您是想问西河县罐头厂的事？”
张书记点了点头：“没错，那边也停产差不多两个月了，有些情况我也掌握了，当初辛辛苦苦建成的工厂，总不能就这么废了吧？”
西河县罐头厂挂的也是红星的牌子，虽然隶属于大兴安岭专区管理，但名义上还是红星厂的分厂。
“那边的情况，张书记，您也知道，说到底，还是没有一个像您这样懂行，而且还懂外贸的人管事。”
“以后呢？就这样了？”
“当然不能这么一直停着，等兴民厂的事处理完，我准备回去一趟，以胜利农场的名义，去和专区行署的领导谈收购的事。”
收购？
还要收购？
张书记看着张崇兴，想不出来这个年轻人到底要把摊子铺多大。
算上兴民厂，已经拿下来三个国营工厂了，要是再把西河县罐头厂收购了……
“要是顺利的话，往后西河县的罐头厂，我准备主要发展国内的市场。”
“外贸不做了？”
“不做了，蘑菇酱的配方，可以转让给红星厂。”
张书记愿意帮忙，可也不能让人家白帮。
张崇兴画了一张大饼，能不能成，等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看来，张书记还是非常心动的。
蘑菇酱的配方，张书记确实早就在惦记了。
“张书记，等我开始运作这个事……还需要您帮忙。”
毕竟西河县罐头厂和红星厂之间也有着名义上的隶属关系。
张崇兴想要收购西河县罐头厂，还真得张书记点头才行。
“没问题，那个厂总这么停着也不叫个事，胜利农场要是能接手的话，这是好事，好事啊！”
该唠的，全都唠明白了，接下来张崇兴需要做的，就是等着张书记的电话，还有……
新品！
做点啥点心呢？
首先要满足老毛子的口味才行。
老毛子最喜欢吃啥？
甜的！
上辈子饿货在国内火过一段时间，张崇兴身为热血青年，也曾随大流买了好些饿货。
虽然后来才知道，他买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本土产的，可味道上大差不差。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甜！
俩字——齁甜！
找准了老毛子的口味，剩下的就简单了。
花生酥，甜甜圈，还有就是炼乳膨化食品。
正好能把兴民厂的现有设备，全都给利用上。
开着车到兴民厂的时候，鲁萍萍正在和兴民厂的财务人员核对资产清单呢。
曾广泽也在。
“曾书记，把咱们厂管工艺和生产的，全都叫来。”
呃？
曾广泽一愣，张崇兴昨天还说，事情要一步一步推进。
这咋突然又要把工艺和生产口的人都叫来了？
既然张崇兴发了话，曾广泽照办也就是了。
安排人回了趟职工家属院儿，没一会儿人就到了。
“兴民厂想要生存下去，产品的销路至关重要，我刚刚去找了红星厂的张书记，红星厂……大家都不陌生吧？”
大名鼎鼎的红星厂，众人自然都知道。
能把产品卖到大毛的企业，在哈尔滨的地界上，红星厂是独一份。
“张书记已经同意了，下个礼拜，大毛哈肯商贸公司的人要过来谈合作，到时候，张书记可以为咱们兴民厂引荐。”
卧草！
众人闻言全都惊着了。
张崇兴这是想要把兴民厂的商品，卖到国外去啊！
可这事……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以前那个白吃饱的厂长，也曾在刚上任的时候说过，要在三年之内，占领国内市场，在此期间积蓄力量，后续要把兴民厂的产品卖到国外去赚外汇。
当然了，这些豪言壮语现在看来，就是在纯放屁。
别说外贸，国内的市场都没能拿下来。
还把厂子给折腾破产了。
张崇兴此刻再提这件事……
不会来的又是一个卖嘴的吧？
“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为了争取外贸订单的事，现有的产品肯定不行，要让老毛子心甘情愿买咱们的东西，就得出新品。”
还要出新品？
现在他们这些厂里的老人儿最怕的就是听见这句话。
之前厂子因为啥垮的，还不就是把钱全都压在了新厂房和新设备上面了。
出的新品最开始确实挺受欢迎的，可后来就……
仓库里现在还压着一大堆呢。
好些都已经过了有效期。
张崇兴现在说要出新品，包括曾广泽在内，全都有点儿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