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全部出发之后。
甘露婷将背后的流星锤取了下来,放在一旁。
她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了一圈这个两米见方的透明舱室。
目光在齐瑶、朴医生、妹妹和郭大意的脸上依次扫过。
看了一圈之后,甘露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
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向她。
“怎么了,姐?”甘露玉有些疑惑地问道。
“黎文丽不一起。”
“咱们到了地方该去哪里?”
这句话一出,舱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他们这群人,从末日爆发开始就一直待在京阳市,对于大洋彼岸的那个岛国,他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更何况,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有着导航和地图的和平年代了。
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变异体。
现在黎文丽因为李将军布置的任务留在了国内。
他们这群人,等于是闭着眼睛去闯一个完全陌生的绝地。
齐瑶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我也不知道。”
“我之前也说过了,公司内部的等级森严,区域划分非常死板。我一直负责这边的事情,从来没有去过日本的分部,更别提那个什么秋夜城了。”
朴医生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一个常年待在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对这种跨国寻人的任务更是一窍不通。
大家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无奈。
就在这时。
一股平缓的脑电波直接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不必担心。”
“即便那个姑娘在,她也不认识路。”
“我会将你们直接送到距离那里最近的海岸线。”
“等到了地方,我会给你们指明方向。”
“你们只需要徒步前往就行了。”
“我能看得出来,你们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这些路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有了宁恩的这番保证,舱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甘露婷松了一口气,凭她们这几个人的战斗力,只要不遇上成建制的变异统领或者大规模的尸潮,在废土上徒步前行自保是完全足够的。
“那就有劳你了。”
与此同时。
日本,秋夜城。
四月的别墅里正站着几个人。
我,百合子,村田龙。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落在对面的山口百合子身上。
百合子今天没有穿那件破破烂烂的战术皮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相对宽松的黑色居家服。
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在阿苏山的时候好多了,身体恢复了不少。
但这并非是因为家族的医疗团队,而是因为我的抗体。
村田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言不发。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叹了口气。
“你们的大脑中已经移植了反控制芯片。”
“可没想到却还是无法抵挡住冈八郎的控制。”
我回想起在半山腰平台上,她和村田龙双眼泛红、毫不犹豫地把武器对准我的那一幕,依然觉得有些心悸。
如果当时不是朱佳佳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突然发力,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百合子听到我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也没想到。”
“那枚芯片的防御阈值非常高。就算是山王全盛时期的精神冲击,也能挡下百分之八十以上。只要给我们一点反应时间,我们就能利用机械系统的隔离强行切断连接。”
“但是秋夜冈八郎的精神力,根本不讲道理。”
百合子抬起头看着我。
“那就不是什么入侵。那就像是一座大山直接砸了下来。芯片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缓冲的作用,甚至连报警系统都没来得及触发,直接就超载了。我的意识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就被彻底剥夺。”
站在窗边的村田龙也转过身,点了点头。
“我也是一样。”
“那种精神密度的量级,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科技的认知范畴。硬件防御在他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听完他们两人的描述,我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这个家伙实在太恐怖。”
“现在他逃走了。”
“如果让他跑到大洋彼岸。”
“任由其发展.........”
大洋彼岸对于秋夜冈八郎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设防的超级自助餐厅。
他现在急需海量的能量来巩固自己吞噬来的能力,并且进行下一次的进化。
只要他横跨太平洋登陆,他会像一台收割机一样,疯狂地吞噬那些母巢的核心,每吞噬一颗,他的实力就会膨胀一分,等到他把国内那些母巢吃个七七八八,他的力量将会达到一个我们连看都看不懂的维度。
到那个时候,谁还能拦得住他?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
百合子和村田龙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虽然是这边的地头蛇,但在这场关乎人类进化的神仙打架中,他们手里的那些城防军和赛博武器,已经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了。
“我们想要抵抗这种控制能力。”
我打破了沉默,看着他们两人,给出了目前唯一的解法。
“必须得仰赖朱佳佳,她的精神力场是目前已知唯二能够和秋夜冈八郎在同一维度进行抗衡的存在。”
“另一个,是我们的孩子。”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医务室的方向。
“孩子还没出世。”
“朱佳佳也被这小逼崽子折磨的不轻。”
她现在虚弱得连走路都费劲,体内的能量被那个胚胎无休止地汲取,现在就是一个需要重点保护的病号,根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释放出覆盖整个战场的精神力网去压制敌人。
就算我们现在有心去追杀秋夜冈八郎,阻止他渡海。
没有了朱佳佳的精神屏蔽,只要一碰面,百合子、村田龙,甚至是四月,都会在瞬间再次变成老怪物的提线木偶,反过来对我下死手。
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在保护他们的同时,再去杀掉那个初代极适者的。
百合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憋屈。
我看着她,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面对现实。
“我们只能固守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