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瘟疫不是个小众名词。
刚刚从战乱里走出来也就十几年的工夫，卫生条件十分堪忧。
经常会有哪些地方出现一些零散的疫情。
有时候一出现就要隔离一两个村子。
但，即便是这种隔离下来，多少也要死几个人。
当然，建国前比这还要惨。
尤其是属于小鬼子的敌占区。
当时哪个村子出现疫情了，小鬼子就把村子里的人集中起来，拿枪打死后再用火烧了。
所以，这种累积下来的恐怖，使得瘟疫这两个字在这些普通老百姓心中有着极其恐怖的地位，基本上等于是被判了死刑了。
村民哆哆嗦嗦地道：“杨大，你确定是得了瘟疫了？你可别吓我。”
杨大挠了挠头，也是一脸懵逼。
这瘟疫能死人吗？
先前彭九他们不是说不死人吗？
肯定是这村里人没见识，听到点风吹草动的，就以为是大毛病。
哎，一定得跟你们这些土鳖保持距离。
老子现在可是研究所的人了。
杨大也是脑子不好使，千叮咛万嘱咐的鸡瘟，硬生生给说成是瘟疫。
杜建国要是知道了，估计会被这狗东西给气死。
杨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哎呀，就是瘟疫，这么大的事我还能弄错不成？你赶快回村里弄点粮食，接下来我们这好长时间都得在野外度过了，没吃的会饿死的。”
“记住，要去杜队长家，他家有白面，快快搬一袋出来。我跟我儿还得回去交差呢。”
杨大搓了搓手，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晚上在营地那边吃上白面条子的画面了。
村民慌里慌张道：“你你你不要动，也不要过来，在这等着就行，我这就回村里给你弄粮食去。”
说罢，这人拔腿就跑，跑在路上草鞋都掉了一只，他也顾不得管，慌里慌张地四处张望着，正巧看见村委会门口，老村长叼着烟斗，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村长。”
村民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这嗷一嗓子把老村长喊得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
他骂骂咧咧道：“二小子，你他娘的喊这么大声干啥？老汉我还不到岁数呢，我要是今个被你吓死了，你就等着赔钱吧！”
二小子也顾不上老村长开的玩笑了，慌里慌张地开口道：“村长，出大事了，咱村边上出现瘟疫了。杜队长他们已经被感染了，现在派杨大跟杨旦到咱村口搬粮食了。你看看这咋弄嘛？我有点怕。”
“啥？瘟疫？”
老村长大惊失色道：“真的假的？”
二小子点了点头，紧张道：“我估计十有八九了，杜队长他们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吧，杨大和杨旦刚才也确实说了，他们不进村里，就在村口那守着，肯定是杜队长他们提前交代过了。”
老村长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杨大杨旦这俩瘪犊子，虽说不靠谱，可杜建国肯定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这小子这么做十有八九是确有其事。
老村长失神无措地拍了拍大腿。
“哎，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咋就出了瘟疫了？这要是传开来，咱村就完了。”
二小子急得直跺脚：“村长，咱到底该咋弄？你给个痛快话嘛。我到底该干嘛？”
老村长简单思索，毕竟是做过多年小领导的，还是有一些应急处置的能力。
“不是让你给搬粮食吗？你赶快叫上两个后生去搬去。不够再从我家弄点。我家还有两只老母鸡呢，你让春安给宰了，给建国他们带过去，千万得稳住。我现在去联系咱村里其他的人。”
哎，还说今天下午地里面活不紧，想跟着老婆子上县城去给孙子扯上两块布，做新衣裳呢。
这他娘的还弄个屁呀！
老村长抬腿便去了杜家老宅，去找杜大强了。
这么大的事，得找一些有足够分量的人来商量，杜大强显然是最合适的。
另一边，二小子在村里找了两个平日里相熟的后生，一同去往杜建国家里。
咚咚咚，房门敲响。
里面传来刘秀云的喊声：“谁呀？”
“嫂子，是我，二小子。”
刘秀云正在院子里扫地，听见门外是二小子的声音，心里不由得纳闷。
她推开院门开口问道：“二小子，你找你建国哥吗？他不在家，跟着研究所那帮人在村外面呢，等他回来我转告你。”
二小子艰难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嫂子，我晓得的，我不是来找建国哥的。我过来是到你家搬些粮食，另外还有一桩事要跟你说。”
到我家搬什么粮食？刘秀云心里纳闷，以为二小子是来借粮食的。可照理说这二小子家里虽然赶不上富户，但也不至于要借粮食吧？
她思索了片刻道：“二小子，你要是借粮食，我们家可以给你匀几斤，但是你得还回来。”
二小子苦笑道：“嫂子，你误会了，我这粮食……是给建国哥搬的。另外我要跟你说的那件事也是建国哥这边的情况，他和研究所那伙人现在困在外边营地，那边闹出瘟疫了，一行人没法进村。”
“不过嫂子你放宽心，不见得就是建国哥现在染上毛病了……哎，嫂子，嫂子，你这咋回事？”
二小子话还没说完，刘秀云脑袋猛地发晕，身子直直朝下栽倒，边上几个后生赶忙伸手一起将人扶住。
刘秀云站定后摆了摆手：“我没事，二小子，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她只当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杜建国怎么会沾染上瘟疫这种事？
瞧着刘秀云一脸不愿相信的模样，二小子叹了口气道：“嫂子，是真出事了，那边闹起瘟疫，建国哥一行人都在外头隔离着呢。你先稳住，等后续动静就行。就算真碰上病，也不是铁定熬不过去的。”
刘秀云呆呆伫立在原地，半晌一动不动，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着杜建国的模样。
“嫂子，嫂子。”
二小子轻轻推了她两下，刘秀云方才回过神。
“对不住，走神了。要搬粮食是吧，你们只管去仓房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