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铮没有再多问过一句。
就如赵媛所言,只做自己分内之事。
人手安排之下,不过两日之间庙宇的雏形便已经出现在了城外乡田之中。
福德正神,又唤土地爷。
福者,纳吉避凶,佑一方生民安稳;
德者,镇御邪祟,守四境水土安宁。
掌乡里祸福,司田亩丰歉,察人间善恶,弭灾厄疫疠,护乡野黎庶,稳一方地气,便是福德正神之司职。
这位正神的庙宇故而也不会在苏州城中,更不会像道观寺庙那样,修建在山上,而是最为亲民,选在了离田地最近的地方。
与此同时,镜玄真人也带着弟子们下了山。
在锦衣卫的协同之下,准备起了法事所需的流程。
何铮心中有些担忧,说道:“若是那些流民作乱怎么办?”
“他们不会。”
赵媛说道:“这场法事,我们将从苏州城外而起,那里如今有一道裂隙,他们不敢不敬,也不得不敬。”
何铮却有些听不明白。
他当初并未亲眼见到那一剑,故而想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不过镜玄真人却是知晓,虽说他未曾亲眼见到,但后来却亲近去看过那都剑痕,好似硬生生的在苏州城外斩出了一个湖泊似的,如今那裂隙之中水也越来越多了,也再难看出什么来。
何铮见此便问道:“那福德正神什么时候到苏州?”
“尚且不知。”
赵媛说道:“只有等。”
可在这关键的时候。
却出了事情。
“知府大人,福德神君的神像出事了!”
“什么?”
何铮连忙起身朝那放置神像的地方赶去。
赵媛与镜玄真人紧随其后。
如今,法事还未进行,神像则是呈放在衙门里,由人日夜看守着。
但就在刚刚,却有人发现,神像身下的坐台竟是生出了一道裂隙。
再往上一看,裂隙竟是顺着底座一般延伸到了顶上。
神像整个都开裂了!
“怎么会裂成这样?”
何铮眉头紧皱。
赵媛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善的看向了何铮。
仔细询问之下,却是发现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人触碰过神仙。
而且观察那裂痕,也并不像是人为的。
但泥塑的神像,若是说自然裂成这样,可能性却是小之又小。
赵媛觉得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甚至有些怀疑何铮。
何铮感受到她那不善的目光,回应道:“赵大人这是何意?莫非怀疑是本官所为?”
赵媛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何铮冷哼了一声,拂袖道:“本官虽有不满,却不会在这样的大事之上阳奉阴违!”
镜玄真人却看的真切。
那神像的裂隙之中,有一股黑气萦绕着。
不禁令人胆颤。
于是他便开口道:“此事,绝非何大人所为,贫道可为何大人作保,若是赵大人不信的话,待那位回来过后,亦可证明。”
赵媛听到这话之后也打消了怀疑。
她看向镜玄真人,问道:“道长可是看出了什么了?”
镜玄真人神色凝重道:
“此事……”
“绝非偶然,且并非是常人所为。”
赵媛听后心中一顿,接着问道:“再铸一尊神像是否来得及呢?”
镜玄真人道:“或许再铸一尊,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明显已经有人盯上了此事。
再铸一尊的话,那个人一样还会在暗中动手。
赵媛虚起了眼眸,说道:“那人的手就有如此之长?”
镜玄真人沉默,却不知该如何与其解释。
赵媛却道:“我明白了。”
看样子,这并不是凡人能够解决的事情。
“他在离去之前,可曾留下过什么?”
赵媛觉得,陈昭一定会留下一些手段,避免意外发生,若是没有的话,那才不对劲。
镜玄真人抬起头,有些惊愕道:
“那位的确有留下过防备之策,却不知赵大人是如何知晓的?”
赵媛喃喃道:“果然啊……”
“道长难道就没想过,他离开苏州之前,或许就料到了所有的事情吗?他不该有这样的本事吗?”
镜玄真人听后心中了然。
若是这样的话,说的倒也在理。
在场,唯有何铮听的一头雾水。
他不解道:“你们口中的他,到底是何人?可否解释一二?”
赵媛说道:“何大人,之前我便说过,此事,你莫要多问。”
何铮有些憋屈,一股气没地方出。
“好好好,本官成局外之人了。”
镜玄真人说道:“何大人不必恼怒,那位是个喜好清净的人,故而也不愿声张,还望何大人莫要介怀。”
何铮说道:“本官却也知晓一位高人,不见得比你们知晓的那位要差。”
“何人?”
赵媛好奇问道。
却听何铮说道:“那人喜好清净,不想声张。”
“……”
赵媛说道:“何大人何必逞一时之快呢,如今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何铮想了想后,也没再别扭。
“那位高人我也只是隐约有些猜测,至于有多大的本事,我却也不太清楚。”
回想起那一日所见,那人手握长剑,直面天威,何铮如今想起来仍旧觉得心惊胆战。
“如今他应在城南开着一家铁匠铺子,只是几时开门,却没个定数。”
赵媛与镜玄真人对视了一眼,二人都觉得诧异不矣。
随即他们双双看向了何铮。
何铮不由得有些不自在,挑眉道:“二位这般看着本官作甚?”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非……”
赵媛点头道:“是同一个人。”
何铮听后倒是惊了一下,但随即心里面却是痛快多了。
至少他不是最后知道苏州城里有这样一位高人的事情。
赵媛说道:“我就说,这苏州城里,怎么还会有第二个有这般本领的人。”
镜玄真人道:“所以,还是得用陈道友留下的法子。”
只见他抬起头来,一个纸人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赵媛瞧着这纸人,随即摸向怀中。
“我手中,亦有一位纸人。”
镜玄真人说道:“陈道友信中有言,若遇难事,只需写明于书信之中,交给纸人即可。”
……
当天夜里。
纸人们抬着一张书信,进了李府的后院,最终将那封书信递到了一位女子手中。
李心宜拆开书信瞧了瞧,随即沉思了起来。
“这苏州城中竟还有入道之人?”
“可为何要入邪道呢?”
李心宜摇了摇头,喃喃道:“既然你敢对陈道友不利,那便休怪我不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