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刘参将,没看到这么多大人都在等着你?你结巴什么?!”
知府周志远也忍不了了,冷声喝斥。
他是黑龙城的最高长官,眼前刘国忠这模样,简直把他的脸也丢尽了。
更让他害怕的是……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黑龙城的局面,似乎……已经不再在他的掌控中了。
多年官场经验,周志远很明白:
这种时候,他总归是要留点后路的,是所谓‘对事不对人’。
“这……”
见周志远都发了话,刘国忠满头大汗,只能硬着头皮道:
“知府大人,俘虏鞑子万夫长哈兀术之战,是……陈正陈游击打下,恐怕,得让他来跟您诸位汇报……”
周志远狠狠瞪了刘国忠一眼,旋即马上便换上笑脸,和颜悦色对陈正笑道:
“陈将军,还劳烦你,来给大家详细汇报下黄沙谷之战了……”
陈正也不再逼迫刘国忠。
今天只他这番表现,就让他已经出局了,一帮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再押宝他?
当即便仔细汇报起来。
听闻陈正是拼死设伏,侥幸俘获了哈兀术,才让鞑子崩盘,周志远等人全都是心有余悸。
文官虽然能力压武人一头,却也有着守土之责。
一旦失土……
殉葬几乎就是唯一选择,至少政治生命是彻底终结了。
而黄沙谷之战,虎大威部主力已经被击溃,如果不是陈正亡命,运气还好,黑龙城必然保不住。
在场众人谁能承担这个后果?
等陈正汇总完黄沙谷之战,便到了抚恤环节。
这时。
刘国忠他们还想说话,却迅速被周志远等人制止,根本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了,必须先以陈正这边。
陈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即说起伤亡儿郎们的抚恤来。
…
“将爷,您怎还让给刘国忠他们六成,咱们才四成?这帮狗东西,根本就没出力啊。”
中午。
军议结束。
周国栋还有些意难平,不爽的啐骂着。
“老周,少说两句。虎帅不是咱们此时能议论的,明白吗!”
陈正瞪了周国栋一眼。
“额?”
周国栋一愣,旋即便止不住大喜。
现在不能议论,以后就能议论了?将爷这是给弟兄们吃定心丸啊。
当即大喜道:
“将爷您放心,卑职明白,明白了……”
看周国栋等人都已经反应过来些,陈正也不再多说,率先上马,策马离去。
毕竟此时朝廷的封赏还没有下来,有些核心的东西,陈正是必然不能操之过急的。
再者。
陈正本部核心将领,比如周国栋,于又虎他们,资历还是太浅了。
——还需要等一个更温润、更曼妙的契机!
…
“他给了咱们六成?”
总兵府。
虎大威很快也得到了消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大帅,陈正那小子太嚣张了,根本就不给咱们弟兄活路啊,您是没见他当时那……”
“闭嘴。”
刘国忠还想打小报告,却被虎大威冷厉喝止:
“瞧你那怂样!陈正没有你机会吗?你自己把握不住,怪谁?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虎大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刘国忠一眼:
“陈正还是懂规矩的,你们最好不要挑衅他。这小子的底,我现在也摸不透了。”
“万一再捅出什么大篓子来,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们!在朝廷封赏下来之前,都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
“是……”
刘国忠面上称是,心底里却把陈正恨透了。
他当上参将都快十年了,对大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陈正才不到二十岁,就算有些许功绩,又算个屁的!
这种大军议,陈正居然这么不给他刘国忠面子,让他刘国忠把老脸都丢尽了!
他刘国忠如果再忍着,会让黑龙城,让陇西,怎么看他?
…
刚一回到府上,刘国忠便招来一帮心腹议事。
马千军恰也在此列。
见刘国忠噼里啪啦打杂一通,一众人也全都是不爽至极,同仇敌忾,马千军止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陈正啊陈正,你就算立有大功,马上就要被朝廷提拔,那又怎样?
那是你不知道老人们的厉害,不知道虎大帅的手段!
不过。
马千军此时也成熟不少,只在一旁乖乖听着,并未着急表态。
半晌。
刘国忠的儿子,千户刘尘一拍案而起:
“爹,这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必须找回这个场子来!让陈正这些王八蛋明白,黑龙城,可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我赞成刘少,必须弄狗日的陈正!”
“弄他,把他往死里弄……”
一群人群情激奋。
“够了。”
刘国忠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却有小心思,冷声道:
“都想弄他,但这事怎么弄?得拿出个章程来,都在这吵吵,有个屁用!”
“这个……”
一众人都哑了火。
这帮人能成为虎大威的心腹,靠的显然不是战功,而是五花八门的走后门,溜须拍马。
你让他们搞歪门邪道,他们都很在行,可你若让他们干正事,打死他们,他们也学不会啊。
“将爷,若不然,咱们找找关系,扣一部分陈正的封赏?反正陈正这狗日的有这么大功,还跟咱们分银子,太过分了啊。”
不多时。
有人兴奋说道。
“不妥。”
马千军赶忙制止。
他早有腹案,但还不能现在说,等让人别人提起这个苗头,他再煽风点火,以确保他处在安全状态。
毕竟。
他也是真怕了陈正的手段。
而陈正此时已经今非昔比,如果这等事,真要让陈正再抓到把柄……马千军都不敢想那等后果了。
见刘国忠众人都看向自己,马千军赶忙解释:
“将爷,封赏的粮饷是命门,一旦咱们拿此事做手脚,被陈正抓到了把柄,怕就不好说了啊。”
“大家都知道,咱们此役损失惨重,可,陈正那小王八蛋,他主力未损啊……”
“而且,之前杨家家丁叛乱时,陈正这小王八蛋绝对参与了,咱们不可不防……”
“这个……”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脸色都凝重了不少。
只一句‘陈正主力未损’,他们便都老实了。
他们就算稀松,却也都是带兵之人,对他们麾下与陈正麾下儿郎的实力,还是有着一定认知的。
真要把陈正惹毛了,谁能承担的起那等后果。
“艹他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咱们就拿陈正那狗东西没办法了吗?”
好半晌。
众人还是没有达成一致,刘国忠也有些恼了,拍着桌子大骂。
而这时。
马千军已经跟刘尘一耳语完什么,刘尘一眼睛已经亮了,振奋说道:
“爹,倒也不是没办法。咱们现在确实不好直接弄陈正,却是……能让好好恶心恶心他,让他名声臭大街,麾下军心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