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听到郑君的计划,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不是说娄军有个沙场么,他总不能因为熊波,把自己的饭碗砸了吧?”
“娄军那个沙场,连手续都没有,只是在那边租了一个空场地!他没有采砂证,平时研究的都是盗采!市里对于盗采河沙这种事,抓的越来越严,大多数人都在打着河道清淤的幌子挖沙,但娄军没有那么硬的关系!
据说他的场子,已经停业两个月了,比熊波动手的时间还早,我估计他也是因为这个,才跟熊波合作的!娄军事个小角色,把他找出来不难!”
郑君闲聊几句,随后便岔开了话题:“怎么样,来到这边之后,还适应么?”
“吃得饱睡得着,没什么不适应的。”
江帆装傻似的说道:“我从十几岁开始,就自己讨生活了,习惯了东奔西走,在哪都都能住得惯!”
郑君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吐出了一口烟雾:“我说的不是生活,而是能不能适应这种氛围。”
“目前还挺好的,之前在歌厅那边闷着的时候,我是真快憋疯了,现在能出来透气,每天还有钱赚,简直是神仙生活。”
江帆咧嘴一笑:“我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跟你出来办事,而且才来一天而已,没什么太多感触。”
郑君不置可否,忽然问道:“你觉得,彭玉峰那个人怎么样?”
“不清楚。”
江帆挠了挠下巴:“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更没有私下交流过,不过这个人说话唠嗑还行,给人的感觉挺实在的。”
郑君继续问道:“如果我让你留下,给他当个司机,你能接受吗?”
“给彭玉峰开车?”
江帆不明白郑君为什么会提起这茬,试探着问道:“之前马雄说过,想要吞掉彭玉峰的生意,你动心了?”
郑君微微耸肩:“虽然出来混的人,都没什么好名声,但我这个人还是要脸的,咱们端着彭玉峰给的饭碗,如果把他的桌子给掀了,那未免太恶心了!”
江帆听到郑君这么说,脸上不由滚烫,因为他现在做的,正是这种端碗砸锅的事。
郑君并未注意到江帆表情上的变化,继续说道:“之前不是说过,要给你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么,我觉得彭玉峰挺合适的!你也看见了,这人是个土大款,外面盯着他的人不少,但是他身边的人,几乎都上不得台面!你留在他身边,如果混好了,他不会缺你钱花!”
江帆得知郑君的用意,咧嘴一笑:“君哥,彭玉峰确实有钱,但是跟这种地头蛇混,没前途呀!”
“出来混,闷声.发大财,哪有什么前途可言?你看看市里那些混得好的大哥,除了蹲监狱就是枪毙的,这条路上的人,都以为走到山顶是金山,但谁能确定,那座金山,不是鬼门关的钥匙呢?”
郑君面色严肃的看着江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吧,我这个圈子,跟你想的不一样!如果一味的跟我往前走,你会很危险!而且付出的跟你收获的,绝对不成正比!你跟着彭玉峰,比跟着我强,接下来的事,我会多给你安排露脸的机会,让彭玉峰注意到你!你跟他混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到我呢!”
江帆听见郑君这么说,心中五味杂陈。
他昨天才刚刚跟金城那边汇报,说自己顺利打入了郑君团队,如果这么快就被踢出局,肯定没办法对上面做出交代。
斋叔那边已经同意,帮张兴处理换肾的事了。
倘若江帆半路退出,根本没办法给出交代。
更让他感受煎熬的,是他其实早都清楚了这里面的内幕。
如今郑君所面对的,不仅仅是金城和李惟铭的恩怨,就连内部的马雄,对他也是笑里藏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黑手。
按理说,郑君身边正是最缺人的时候。
江帆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也证明了他会是个合格的帮手。
但是郑君并没有利用他,也没准备让他留下,反而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帮江帆铺后路。
这说明在他心里,是真正把江帆当成了朋友的。
郑君见江帆沉默,笑了笑:“怎么,不愿意?”
“谈不上不愿意,不过这个决定有点突然。”
江帆深吸了一口烟:“君哥,我是来跟你混的,现在你要把我撵走,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废物!”
“人呐,有多大屁股,就得穿多大裤衩!王狗子和佳宁跟在我身边,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我也带着他们赚过很多钱,所以带着他们跟我干活,别管出现什么后果,我都问心无愧!可你不一样,我已经欠了你不少人情,不想拉着你下水!”
郑君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也会继续跟彭玉峰接触,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托付,如果这人没问题,你留下的事,我亲自跟他提!”
“行,我听你安排!”
江帆见郑君把话说到这份上,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点头不是妥协,而是在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的情况下,自己依然死皮赖脸的想要留下,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
毕竟他出来混是为了赚钱,按照两人现有的交情,他如果表现出无比忠诚,要陪对方玩命的态度,别说郑君怎么想,连他自己都不信。
“呦,你们起的够早啊!”
两人这边正闲聊的时候,常怀文也来到了院子里,先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向着郑君说道:“我刚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说娄军相中了一个沙坑,已经跟那块地的主人谈了半年多,但是对方要价太高,始终不肯松口,我觉得可以往那边走一趟,试试能不能用这件事,把娄军给引出来!”
郑君来了兴趣:“你跟马雄说了么?”
“刚给他打完电话,他穿衣服呢!”
常怀文点了点头:“既然这边暂时不干活,我建议你们俩共同走一趟,争取一次性把娄军拿下!”
……
镇郊某农村。
一户不起眼的民宅内,娄军看着往旅行包里装私改猎的熊波和大犇几人,皱眉问道:“还要动枪?”
“三十六拜都拜了,不差这一哆嗦。”
熊波将旅行包往肩上一背,冷冷说道:“只有让彭玉峰知道,我手里的子弹,比他身边的人更多,才能让他卑服的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