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把腿从控制台上放下来，坐直身体。
“永久交换？他们倒是舍得。”
【因为永久交换，对于他们来说，等于永久甩掉一个治理包袱。
这些地块本来就是不毛之地，留着也是留着，
每年还要花少量的钱维持边界巡逻，换出去之后，不仅省了开支，
还能得到十五座太空城市，他们算过这笔账，很划算。
而且，这非常符合神油国的赢学精神！什么都要争第一，真是大赢特赢！】
林叶笑了一声。
“是啊，他们一直都在‘赢’的路上。”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其他人呢？脚盆鸡、泡菜国那些拿不出地的怎么处理？”
【脚盆鸡和泡菜国已经与自由国达成协议，从自由国租借的十座中分出一部分。
脚盆鸡租两座，泡菜国租一座，具体的转租条件，
由他们自行协商，我们不用介入。】
林叶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样。基本上都定下来了，剩下未租出去的留待后用。”
【明白。】
林叶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通知各国，已经确认的租借地块，会在一周内完成审核。
审核通过的，太空城市建成后直接交付使用，也可提交定制城市风格。”
零的虚影闪了一下。
【已经通知了。】
林叶嗯了一声，继续埋头研究，没再说话。
……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里。
几位老人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文件和地图。
为首的老人靠在椅背里，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从零那里收到的通报。
他看了两遍，把平板放在桌上。
“林先生那边已经把各国租借意向发过来了。”
旁边那位穿军装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多少？”
“龙神国三座，自由国十座，北极熊十座，欧罗巴五座，
神油国十五座，其余的国家也租了三十多座，剩下二十多座没有租出去的。”
“神油国十五座？他们拿什么换？”
“塔尔沙漠、卡奇沼泽的盐碱地、喜马拉雅山麓的荒谷，永久交换。”
穿军装的老人嘴角动了一下。
“用一堆不毛之地，换十五座太空城市，这账算得真精。”
为首的老人点了点头。
“他们一直都会算账。”
他翻到下一页，是神油国提交的意向书摘要。
“他们打算把太空城市的名额优先给城市贫民窟和极端高温区域的居民。”
“用他们的话说，这叫‘用太空城改造最绝望的阶层’。”
“这既可以缓解人口与环境矛盾，又能在国际上树立人道主义形象。”
“一举多得。”
穿军装的老人靠在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把贫民窟搬到天上去，总比在地上受罪强。”
为首的老人把平板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自由国十座，他们自己肯定用不了那么多，
应该是要转租给脚盆鸡和泡菜国、菲侯国他们吧。”
“脚盆鸡和泡菜国他们拿不出地，只能跟自由国谈。”
“自由国开什么条件，我们不管。”
“北极熊十座，自己用两座就够了，剩下的八座估计也是转租。”
“欧罗巴五座，够他们自己用。”
穿军装的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七十多座，可以住七十多亿人，
蓝星大半的人口，一年内就能住上太空城市。”
“这个速度，放在十几年前，想都不敢想。”
为首的老人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着墙上那幅世界地图，看了几秒。
“进度很快，早点弄完，早点安心。”
他转回头，看着周卫国。
“回复零女士，龙神国确认租借三座太空城市，
地块清单已经提交了，让他们尽快审核。”
周卫国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下来。
“收到。”
同步轨道的施工现场，一天的工作接近尾声。
上千艘鲲鹏级运输舰还在来回穿梭，拖着银白色的金属模块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一艘鲲鹏都在固定的航线上滑行，速度不快不慢，间距刚好。
从蓝星往天上看，那些光点在缓慢移动，
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地平线的一头流到另一头。
五千架筑星者工程舰分布在十座已经开工的太空城市工地上。
有的在安装骨架，有的在焊接模块，有的在铺设管道，有的在调试设备。
机械臂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焊枪的融合光芒一闪一闪，像有人在太空中放烟花。
十座环形骨架已经在同步轨道上展开，每一座的直径都超过一百公里。
从蓝星往天上看，那些环形的轮廓隐约可见，
像一串发光的戒指，挂在天空中。
最外围还有三层太空农田的框架也在同步搭建，
环形结构比向外延伸出三层同心圆环，每一层都比内层宽出一圈。
那些圆环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农业区的模块位置，将来会铺满营养液和植物灯。
建成之后，三层农田环的种植面积加起来超过两万平方公里，足够养活一亿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天边的云层从橘红色变成灰蓝色。
但同步轨道上的那些光点没有暗下去，反而更亮了。
鲲鹏级运输舰的航行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筑星者工程舰的焊枪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那些已经搭好骨架的环形结构反射着蓝星地面的灯光，
在天幕上勾出一圈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龙神国龙京，那个中年男人又一次站在阳台上，
仰着头看着那片被照亮的天空。
那片光比早上亮了很多，从地平线下面漫上来，
把大半个东边的天幕都染成了淡蓝色。
他看了很久，低下头，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吗？晚上比白天还亮。”
儿子秒回了。
“看到了，那是太空城市的骨架上的施工灯光。”
“再过四十多天，那些城市就能住人了。”
“爸，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搬上去住？”
中年男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
“能的。”
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
“智神说了，会租给各国，到时候看国家怎么分配。”
“如果能分到名额，我们就去。”
“去了就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了，也不用担心房价贵了。”
儿子回了一个字：“好。”
中年男人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抬起头看了一会儿那片被照亮的天空。
冷白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很长。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把阳台的门关上了。